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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鯉聞言轉身去取披風,跟著姬未湫一道出去了。
夜晚的皇宮總有一二不可言述的森冷幽寂,所幸這幾日沒下雪,否則夜半這路就更加難走,眠鯉提著燈籠,見姬未湫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便打趣道:“聽聞前陣子有宮人指著您英雄救美,不知道今日會不會有?”
“誰大過年的作這死?”姬未湫懶洋洋地說:“上次不也沒救?說起這個我就來氣,大半夜的還下著雪,宮女披頭散發穿著白衣跪在墻角,這是要嚇死誰?”
眠鯉也知道姬未湫這個毛病,想到那個畫面他就想笑,他提這件事不過是為了引姬未湫說說話而已:“只不過是求殿下垂憐一二罷了。”
姬未湫‘呵’了一聲,伸手就挑起了眠鯉的下巴:“不如本王來垂憐垂憐你?”
眠鯉那張俊美的小臉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嬌羞之色,別過頭去撇開了姬未湫的手,正想配合他說一聲‘討厭’,結果一轉頭就看見了站在陰影中的姬溯。
眠鯉頓時就僵住了。
姬未湫猶然未覺,再伸手去捏眠鯉的下巴:“呦,還與本王羞上了……”
說著,他察覺到眠鯉的身形有些不對,他抬眼順著眠鯉目光的方向看去,頓時像火燒一樣的收手,有些尷尬地說:“……皇兄。”
姬溯身后還跟著慶喜公公,應當也是飯后來散步,亦或者就是來長宸宮來找他的。
慶喜公公倒是不慌不忙對著姬未湫露了一個笑臉來。
姬未湫:完球!
他三兩步到了姬溯身前,抬手去握姬溯的手,甫一接觸,他就覺得姬溯的手涼得嚇人,他頓時皺眉,將姬溯的手塞進了自己的袖中,緊緊貼著自己的手臂,叫他暖手:“我與眠鯉打趣呢……皇兄,你手怎么這么涼?”
姬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卻也沒有抽回自己的手。
“以后不會了,你別生氣。”姬未湫也不廢話什么,當即拉著姬溯往回走,這里距離清寧殿比較近,就直接回清寧殿。他方走了兩步,又伸手扯自己披風的系帶,姬溯方按住了他的手,道:“做什么?”
姬未湫道:“我還嫌熱,干脆脫了先給皇兄擋擋風。”
“不必。”姬溯停下了腳步,將披風系帶替姬未湫系好,道:“不冷。”
姬未湫嘟噥道:“不冷手還那么涼……”
雖然姬溯的體溫一直都是要比正常人要涼一些,從小到大都是這個模樣,并且壯得能打死三頭牛,但姬未湫每每不小心碰到,都覺得姬溯是不是生病了。
他想說要不請胡老太醫看看,可轉念一想要是姬溯有問題,必然早就找胡老太醫看過了,如今只有兩個結果,要么胡老太醫也沒辦法,要么這事兒根本就不算什么事兒。
姬未湫覺得應該是后者。
他握緊了姬溯的手,他有機會再去請太醫來給姬溯看看吧,就當是安安心也好。
等進了清寧殿,暖風撲面而來,姬未湫深吸了一口氣,清寧殿中彌漫的沉郁香氣重新填滿了他的四肢百骸,別說,也就幾天沒聞見,還怪想念的。
他側臉小心翼翼看了看姬溯的神色,姬溯一如既往,似乎并沒有將方才他和眠鯉調侃的事情放在心上,但是他又不敢確定,生怕是姬溯憋著氣不愿與他發作,兩人坐上了羅漢床,姬未湫想了想,干脆與姬溯坐在了一邊,姬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也沒有拒絕。
姬未湫又往他的方向靠了靠,挨在了姬溯的身上,試探道:“皇兄沒有不高興吧?”
他有些怕姬溯生氣。
姬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薄唇輕啟:“沒有。”
“真的?”姬未湫道:“我和眠鯉清清白白,方才只是玩鬧,絕無非分之想,你要是在意,我以后注意些,不會了。”
姬溯的神情明顯溫和了不少,姬未湫察覺了,頓時掛在了姬溯身上,在他臉上親了兩口,與他道:“皇兄你吃醋了吧?”
“沒有。”姬溯平靜又淡然,仿佛托著姬未湫防止他掉下去的人不是他一樣。姬未湫意識到什么,笑得得意又張狂:“那皇兄你在意我與人調笑嗎?”
“……”姬溯沒有說話。
姬未湫挑著他的下巴,仿佛一個調戲良家婦女的流氓惡霸:“皇兄,你快說呀,你這樣不開口,我怎么知道你在意不在意?”
兩人的目光在無形中相觸,誰也沒有挪開,姬未湫定定地看著他,等著他的答復。
似乎過去了許久,又似乎過去了一瞬,姬溯垂下了眼簾:“在意。”
隨著這兩個字,殿中氛圍為之一松。
“那你方才怎么不訓斥我兩句?”姬未湫笑問道。
忽然之間,姬未湫小小地驚呼了一聲,姬溯扣著他的腰,將他按入了懷中,困得他動彈不得,姬溯近乎冷硬地說:“你沒有機會。”
這個小東西真是重不得輕不得。
姬溯平靜地想著。
他方才看見小孩兒與眠鯉調笑,自然不悅,可開口的前一刻便又覺得小孩兒不過是近乎與友人之間的調笑,而非是情-欲之念,真因為此事訓斥他,未免將小孩兒管得太死。
為了這等小事,叫小孩兒心中有所不愉,不值得。
故而,他一字未言。
小孩兒與他好聲好氣地解釋,一派小心翼翼看著他的時候,他又覺得或許不差這一件事了,他似乎對小孩兒已經太過嚴厲了。
他在懼怕他。
可他并不希望他懼怕他。
姬未湫眉飛色舞地從姬溯懷里掙扎起來,他捧著姬溯的臉,在他唇上狠狠親了兩下,他道:“今日齋戒結束了。”
“明天不用上朝,我們坐馬車去甘泉別苑。”姬未湫目光灼灼:“我這幾天都有很聽話,祭祖也好好的辦完了。”
姬溯應了一聲,似是在詢問他:“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