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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夸獎。”
這個地方并不算太遠,京郊鄰縣一個山下,天然的溫泉。得益于熱量滋養。都進入了冬天,這里的梅花卻還開得絢爛。紅紅與白白,清香一片。暖香籠著真紅色鯉魚水仙披風,白絨絨的毛圍在脖頸上一圈,愈發顯得臉蛋柔美可愛。她指著那幾從花樹道“景哥哥,你若到那里去撫琴吹簫一定很美。”
言景行擁著她道“我這會兒沒有心情玩音樂。車上蜷了一路,腿酸。去解解乏,我早讓人預備好了?!?
暖香欣然依從。
池子用白色大理石雕四季花草砌成。池水溫暖,花香隱約。暖香一見就心生歡喜,麻利的脫了衣服,游魚一般躍了進去,激起了一尺多高的浪花。
暖香舒展手臂,愉快的呼了口氣,甩掉臉上的水珠,渾身一輕的感覺,由內而外。水面浮動著一些舒筋活絡的藥草,還有帶香味的花瓣。言景行從旁邊香藤草盤里抓起一把梅花瓣,揚了她一頭一臉。暖香大叫,一伸手揚水回去:“你又捉弄我,景哥哥。”
難得見她這么快樂,言景行伸手抹掉臉上的水,從背后攏上去,單手一伸,將她水滑滑濕淋淋的拉回來,一低頭親上那玫瑰含露的腮幫。暖香攀住他肩頭,支撐身體,回應他的親吻,那原本就俊美的側顏,在蒸騰的花香水汽中別有一番美感。那骨架,也是她喜歡的那種修細而流暢的骨架。良好的作息習慣,給了他一幅強敏勁健的身體,那薄而富有彈性的肌肉層,手感非常的棒。
言景行顯然也受用這樣略帶貪婪的撫摸,因為他掌握著的暖香身體的力度也開始加大,從那光滑的腳踝,一路向上,磋磨著,游走著,捉弄著,到白膩圓滑的大腿。那安撫的手法過于精巧而富有挑逗意味,股間,溝處的揉捏和逗留,讓她汗毛微微豎起,肌膚開始細微的戰栗。他含住那精巧的耳垂,一路向下,細而密的吻,如雨露一般,落上天鵝似的修長的脖頸。這幅身軀,這面容,乃至情態,都無比的逞心如意,倒像是各方面都為自己量身打造。言景行愈發珍重懷里的人,卻不知這種情形就是自己上輩子用心栽培的結果。
他是帶著索取和邀功心理的,大意是我幫你擺平了這么個棘手的手,又為你打亂了規劃步驟,你不該予我點好處?暖香大約除了這身皮肉,也沒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絕世奇珍,是以承歡事上向來放得開。
“景哥哥”她略帶興奮的顫音,有貓兒般的嫵媚,輕輕的攀附在他的心口,那嬌媚的臉上有著往日難見的風情,或許是因為水霧,或許是因為花香。
她的手一路摸索,從那明顯凹進去的脊柱骨,到結實的腰身肌肉,最后一仰頭,照舊含住了鎖骨,那總是吸引她的那個位置?!澳阊絶”言景行笑得無奈,一伸手,使力將對方壓在池邊。暖香頭發都甩在岸上,視野里就出現了那畫棟雕梁,繪著七彩鮮花的穹頂。言景行依舊站在水里,那水,那花都柔柔得在腰際游走。
暖香多少有點不甘,每次徹底暴露的,往往都是她。這么一想,那腰就開始不安分的扭動,那腿也開始掙扎,使力。身體陡然接觸到冷空氣,讓她不由自主的要躲避,本能的趨向熱源,撲回去,卻恰好如了對方得意。言景行早已準備妥當,不算溫柔的開始某個蓄勢待發的工程。
溫熱而泥濘的土壤正適合種子沉睡,生根發芽。冬日里的人,會愈發對春光充滿渴望。暖
香輕而急的,小聲的叫,那調調如同吟哦,極易激發人蓬勃的情緒。她不甘心的回抱回去,那熾熱的唇貼上因為溫泉里,略帶粉紅的那耳垂,那秀細的脖頸。
“景,哥哥”
“嗯?”對方還有空閑說話這點,言景行頗為滿意,他喜歡迷醉中帶著一絲清醒的感覺,徹底的沉淪仿佛永遠不會出現在他身上。
“暖暖好喜歡你,好喜歡好喜歡。我要永遠跟你一起。你可不要丟下我?!?
“不會。只要我活著,就永遠跟你一起。不會有別個,也不會有分心。”
暖香的唇角眼角都溫柔的勾起。她的隱憂無法講,只求到時候尋法子回避,逢兇化吉。這承諾,是他依據常理推測得出來的。他以為暖香的話,是怕他納妾,怕他有了新歡忘舊愛。所以給出這話,叫他放心。
“你是唯一一個能進榮澤堂內室,躺上牙床的女人?!毖跃靶杏H吻那因為情丨欲而更加瑰麗的眉眼?!安灰??!?
“嗯。我永遠都信你。”
你把我撈回來的,給我今天的一切,從前世開始,暖香對他永遠懷著點報恩的心思,和仰慕的情懷,那信任是無條件的。
第102章
朝廷政事最怕君臣相疑。外面已經人心惶惶,愁云慘霧,溫泉山莊的暖香和言景行卻依然很悠哉。他頗有雅興的掃雪烹茶,頗有野趣的登山取景,這讓暖香無形中多了一層忐忑“景哥哥,我總覺得我們這樣得意會被別人詛咒的?!?
言景行把手里鬼臉青的小梅子罐放下,笑道“人心不如水,平地起波瀾。再這樣亂下去,就如了帝王的意了。其實嘛,吳王向來老實中肯,不乏才干卻少決斷。我跟他相處那么段時間,就發現他是自保有余,氣量不足?;实劭隙ㄒ部吹贸鰜怼G仪屏T,不用多久,上面就忍不住了。有人要瘋?!?
暖香愣了一愣?!澳乾F在這種局面,陛下覺得這樣很好玩嗎?”
言景行嘴角的笑容頗為諷刺“自古無情帝王家。吳王如今待遇這么好,多半是回光返照?!?
武德帝這個男人向來自負透頂,怎么可能因為聯姻就受了左右?曠日持久的選拔也不過做出了重視的樣子,讓人無端端多了猜疑。長袖善舞的皇帝,最暗爽的大約就是我輕而易舉撩撥了你們,你們卻誰都不知道我的真實用意。
“他的真實用意?”暖香雙眼一亮:“景哥哥猜得到嗎?”
噓,不可說,不可說。
在這里一躲就是兩三個月,直到言玉繡被抬入吳王府,兩人才動身回家。暖香原本覺得他們這樣做,委實不大地道。可一走進家門,看到了黑云沉沉暮靄沉沉的福壽堂又看看陰雨綿綿怨氣沖天的青瑞堂,她立即覺得自己回來的還是早了點。
唯一幸運的人,老侯爺在等回兒子之前,先受不了老母那冷若冰霜的臉色,見一次罵一次的憤怒,自己先走了。暖香看看衣冠翩然清風朗月的言景行嚴重懷疑他有多次和父親躲貓貓的經驗。
張氏很顯然過得不大好,臉皮黃黃眼窩深陷,眉宇間繚繞一股怨氣。某日她蹬蹬蹬踩著腳步來到榮澤堂,茶也不喝,凳也不做,板著臉,在一眾婆子下人面前,召暖香問道:“我最近氣虛血虧,太醫囑咐我用人參調養,但我那里的放久了,灰成了朽木,外頭又買不到好的,你這里若有好的,就借二兩與我吃?!?
這話弄得榮澤堂面上好不尷尬,雙成開了柜子取東西,賠笑道:“太太這話說的,本就是一家人,晚輩孝敬長輩是應該的,有什么借不借的?您只管拿去用?!?
張氏咄咄而來又咄咄而去。暖香還是好整以暇的捧著五彩泥金小蓋鐘喝鐵觀音。雙成看她一眼,笑道:“夫人好涵養,太太顯然是來找茬吵架的。我們且忍這一遭?!?
一心脾氣暴些,方才假裝在整衣服沒聽見,這會兒便開口道:“嘁,也不看看她當年做下了什么,現在活該日子不順遂?!彪p成忙攔道:“姐姐少說些吧,最近府中氣氛不對,還是少生事的好。”一心這才不開口了。暖香從窗紗里望著屋外指頭繁茂的梅花,心道這氣氛也持續不了多久了,自己做下的事,昨晚報應到自己身上。
言景行直到傍晚才從戶部回來,看上去臉色不大對。暖香眨眨眼睛,心說難道這一兩個月假請的考評無法得優了?不過他也不在意這些。想來應該是后續工作交給宋王之后,接洽的不大愉快。一問,果然,言景行忙碌那么久清理出來的數據,被宋王一笑放在一邊,感嘆一句,水至清則無魚,束之高閣,依舊發揮當今陛下的仁義恩德,和自己的賢王作風,將這件事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暖香抹了抹唇,就沖這點,登基的若是宋王,言景行的生活一定會過得很不愉快,遇上一個不對胃口的君上,那官宦生涯肯定跟吃酸棗一樣。
照著言景行的估計,吳王表面上在皇帝的指引下,參與皇位的角逐,其實根本沒戲,難道皇帝扶持他是單純為了跟宋王對立嗎?齊王和皇后最近半年偃旗息鼓,低調處事讓老皇帝很不安,不想讓結果出來的太容易?暖香很不美妙的想起南疆苗人的養蠱。放一堆毒蟲在一起互相吞噬,留下最后一個活著的,就是最厲害的。
那嫁到吳王府的言玉繡怎么樣了?
咔!言景行叉住了她的筷子,小心翼翼的把一根魚刺抽出來:“想什么呢。吃飯都不專心??ǖ胶韲盗嗽趺崔k?”
暖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沒事,就忽然想到玉姑娘,我知道名冊被更換的事,她困于深閨的女子自然做不到的,定然景哥哥助力了??赡阍緦λ齻兊氖虑槎贾豢床徽f的,這次幫忙定然有個緣故,卻又不知道為著什么。按道理來講,吳王的側妃也并不一定就比鄉紳的小地主婆日子好過?!?
言景行聞言,略微思索片刻,輕聲道“人活著都有個念想。若只為著榮華富貴,也不過是包裹輝煌些的行尸走肉罷了。玉小姐,她的念想是什么呢?”言景行看著她笑,回頭便叫雙成過來吩咐了兩句,不一會兒那丫頭又回來,湊到言景行身邊耳語,一個坐著,一個跪著。暖香一望更狐疑,“你們兩個搞什么鬼?”
言景行把膝蓋上的貓推到地上,笑道“一點小事,我讓她去查一查榮澤堂私庫藥房。”
因為早前許夫人多病多災,榮澤堂一直有冷庫放置藥材,后來言景行保留了這個習慣,定期還會尋大夫來檢查更換。暖香抓抓頭,“我有時候看到玉小姐會去。私心想著,老夫人平時愛做藥膳,一時不湊手,來取用也是有的?!?
言景行挑了挑眉,一開口卻轉換了話題“這半年太太與二弟愈發親近了,端午節的時候帶他回自己娘家玩了半個月。中秋節重陽節,都打發他去縣城送的節禮。”
暖香臉色立即變得不大好看。言仁行上輩子娶了張氏的內侄女。是個溫和嬌俏的美人。老侯爺很喜歡。性情說不上壞。但暖香于她有深深的成見。原因簡單而直接。言仁行上位后,這個原本和她關系不錯的弟妹立即開口了“按道理榮澤堂是侯夫人住的,但如今候府有兩個侯夫人,那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