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你跟草莓一個德行了。”
言景行已經合上了眼睛,呼吸聲細細,在耳邊響起。暖香抓了抓他的頭發,一低頭就看到他把側臉對著自己的胸部。午睡開始得很突然,結束的也很快。暖香望著頭頂上木質吊梁,百子千孫的紋路,發了個呆的功夫,言景行就醒了。大約一刻鐘。
暖香嚴重懷疑他是裝的。然而并不是。他確實會做這種簡短的休息,據說有助于提高接下來的工作速度。她隨手從懷里摸了梳子過來給他通頭發,把勾連在一起的發絲疏散開。“你睡夠了嗎?”暖香炯炯有神的看著他。
“精神多了。”他還真的又去看書了。暖香爬在那里,默默觀望,看著看著眼皮開始打架,腦袋往下耷拉,不知不覺就迷糊了。哎,真是毫無默契,我睡醒了,你倒才剛入眠。言景行觀她睡顏,明媚可愛,唇角帶笑,仿佛夢里也很開心。忽然就起了壞心,想要逗逗她。別的都不用,卻從墻上取下了那桿紫玉蕭,手指輕輕一轉,放在唇邊。有點奇怪的,毛喇喇,細長長的調調就響了起來。
暖香正睡得迷糊,腦子里半黑半百,有一部分思想還未泯滅,輕而易舉的便被勾引了。神思悠悠蕩蕩,走過一篇花田,落英繽紛,蝴蝶飛舞,還有黃鶯婉轉歌唱,緊跟著就是一條彎彎的小河,河中有荷花開得嬌艷,蓮葉下卻有姑娘,臉龐比菡萏還要好看。然后,她微微笑著,脫下了衣服先是茭白的嬌紗小扇子,翠綠曼展的荷葉似的小裙子,再然后是芙蓉色小肚兜,露出那精致圓潤的肩頭
據說女人天生愛美之心比男性強,男性會為絕色佳人感到興奮,女孩見到美麗的花與蝴蝶,小孩,男人,女人都會激動。暖香顯然是個百分百地道女人。她很輕易的被誘惑了,忍不住伸出手去,要去觸摸那雪白圓潤的,一捧玉似的乳。
眼瞧著面前的人,呼吸漸漸急促,面色微微發紅,脖頸輕輕搖晃,頭發都粘到了臉上,手還來回攀扯,言景行終于破功,再也吹不下去,彎腰咯咯笑起來。
這蕭聲一停,美景,美人立即消失了!啊,該死!好好一個美夢沒有做完。暖香不甘愿的醒來,結果剛一睜開眼睛,就馬上閉上。天,她的手怎么會攀附在言景行的腰帶上?等等,他手上有蕭!
暖香立即明悟:你這壞人,原來是你故意使壞!
她當即站起來,收了手,插著腰撐足了氣勢:“明明一家人,你要看什么,我都給你看!偏偏要玩陰的,看我出丑,難怪皇后姨母說了,男人都沒一個好東西。”
言景行笑道:“莫惱莫惱,我只是見你睡得有趣,便想引你做個綺夢。告訴我,你夢到什么?”
“我夢到了我自己。”暖香一仰身重新躺好,瞅著言景行笑道:“我真是太美了,忍不住愛上自己。”言景行表情有點古怪,暖香繼續笑道:“幸虧你結束的早,我已脫了我自己的衣裳,再不停,我就睡了我自己。那可太恐怖了。”
言景行的表情頓時變得更加古怪。一挨身在她旁邊坐下,把那寬大的石榴紅綾裙擺拿起來放到一邊,伸手摸她的腦袋,笑道:“頭一次見到一個人這么厚顏無恥的為自己著迷。我向來以為,除了草莓,再沒有誰會擺出那種除了自個兒全天下都是渣渣的神態了。原來你比它更可怕,面上不顯,心里暗搓搓燒火。”
明明是你暗搓搓點火撩我。暖香覺得自己好無辜。這人果然床下君子,幾句話的功夫就全推到了她身上。她想來一句,你明明撩了我,就放著不管我。又覺得剛剛裝得那么成功,這話一出,就毀了。便忍著,笑道:“等著瞧,我也學得來。到時候,叫你夜夜都別想好睡。”
“柳笛嗎?那倒不用學了。你隨便一吹,誰都別想睡。”言景行再接再厲打趣她。
暖香白了他一眼“我早晚有天充分釋放我的音樂天賦,如今是不好讓世人太羨慕。”
言景行隨即抱住了她,輕聲道:“放心好了,世人最羨慕的永遠是我。”
嘁!暖香又是一個大大的白眼,剛竟然還說我草莓心態,我看你自己才是妥妥的貓性。卻不料言景行隨即攔住了她附耳悄聲:“因為我有你呀。”
啊,暖香的臉立即紅成了大蘋果。
作者有話要說:
第97章
九九重陽老人節,又趕上伯府老太太壽辰,幾個出嫁的女兒都回家上壽。暖香一早駕了侯府的寶蓋瓔珞車回府。府中放鞭炮,掛紅綢已經裝扮了起來。齊伯爺的本意是請一班小戲,但老夫人要儉省,不好不依從,便只從云龍寺求了符紋,吉祥木魚回來。
老太太趕上秋氣,又病了幾場,如今人有點消瘦,眼窩都洼了進去。她靠在深藍色暗紅花的大靠枕上,是不是干咳一聲,眼珠渾濁,有點血絲,面色發黃,眼見是氣虛肺熱。屋角上吊著小爐子,里頭是常見的潤肺止咳藥材。暖香把一匣子紅綢緞裹著的西洋參送過去,老太太精神還好,今兒高興,還起床跟大家一起吃了壽面。
老太太在病中,沒有大宴賓客,她在京城中又沒有什么交際。恰逢李氏又心口難受不舒坦,所以不曾大宴賓客,今年人格外少些,明月跟著賀敬之去了登州,明玉肚子已經大了,在家安胎待產。暖香,明珠,明娟,在加一個洪彩云,齊齊跪下了給老太太磕頭,祝她福壽延綿,康比南山。老人笑著一個個叫起,跟幼時一樣,把糖果子分給她們吃。暖香笑道:“現如今,我們已經嫁人了,但祖母還把我們當小孩看。”老人便道:“這話說的,你多大了也是奶奶眼里的小孩。哪怕你自己生了小孩,也還是我的小孩。”
暖香隨即臉上一紅,老人不放過機會,見她一次就催一次:“趁著年輕,現在跟姑爺正蜜里調油的時候,趕緊生一個。侯府人丁零落,你生了寶兒,你就是功臣。”
暖香又不好反駁,又不好不應,只得吶吶的應是。
洪彩云穿著赭黃色繞枝丁香花的衫子,下面系著霞妃色撒花裙子,頭上一支銜紅寶金鳳,長長的鳳尾蓋住了大半邊頭發。聽了這對話,就幽幽的嘆了口氣,舉目望向窗外,一幅悵然模樣。老太太立即想到了那個未曾謀面的曾孫,知道戳了孫媳婦傷心事,便忙道:“云丫頭不用急,好好養身子,母親身子養得結實了,小孩才長得好。你還年輕,不用怕啊。”洪彩云愈發做出嬌態,眼波輕輕一水:“還是奶奶心疼我。”
齊明珠要做出不屑的模樣,又不能太明顯。她這次回家,送給老太太一個大大的金面佛,據說非常靈驗,又有南海珊瑚一座,造型十分嬌艷。到底嫁入了巨富高府,出手就是不一般。穿著玫紅色金線牡丹纏枝花的掩矜襖,下面系著雪白遍地繡金葵花云綾裙,頭上一支碩大金步搖,顫顫巍巍,那滾亮的金光珠彩,搖動間滿室生輝。
明娟不為人知的往一邊挪了挪,大約是怕蹭掉對方身上的金粉,或者被那耀目的光芒晃得眼疼。
不過她如今倒是不像以前那樣濃妝艷抹了。據說三朝回門就改了樣子。平常總是化妝的人一旦不化就會覺得少了點什么,怎么看都有點奇怪。明珠大概自己也覺得,恨不得別人都不說,假裝沒看見。那怎么可能?伯府洪彩云第一個閑不下來,當日一看,就覺得有文章,當先把因果頭尾扒了一遍。
卻原來新婚之夜,新郎高文宴一表人才,看到新娘子華麗美艷,還是很開心的。他也不拘泥,不害羞,聽到別人叫“親一個,親一個”他果然就去親了。一口吻在了腮幫上,結果這一親,臉色就變了。再好的名貴胭脂,也是用豬油,丹砂,花粉花泥調治的。聞著香,吃著苦大約有那等太敏感細膩的能吃出苦后的淡甜來。可惜高文宴不是這種人。
剛剛新婚,自然是熾熱情濃的時候,高文宴向來玩的開,比如添個臉,比如親個嘴什么的,樣樣都來。結果在美嬌妻這里就發生了變數,各種不受用,連續幾次終于不耐煩:“你又不登臺唱戲,涂這么厚的妝干什么?”
明娟雖然不樂,但剛進門,還是要柔順,便洗了面,走淡妝路線,希望發展出另一種美。目前看來,不太成功當初那些關注的目光消失了,看她仿佛路人。
老太太年紀大了,不耐煩坐著,吃過了飯,慣常要歇覺。眾人攙扶著她到里頭去歪著,剩下幾個女兒坐在花廳里聊天,門洞掛起一道簾子,外頭有女先說書。這里幾個姑子請洪彩云先挑書,洪彩云也不客氣:“我也好奇上京的貴婦人們平日里都聽些什么。”隨即叫女先報名目。
“朝兒殺來暮也殺,殺來殺去殺自家。”洪彩云喃喃念出一句詞,明珠聽了一耳朵,嚇
了一跳,湊過去看,卻是《五郎出家》。那女先忙道“后面有喜慶的。”隨即又跟她推薦《劉二當衣》道“這戲好樂。”
“當衣?寒門路數我也沒興趣。還不如去戲臺上看金猴降妖呢。我們云貴那邊有赤腳走大刀的戲碼,驚險又刺激。”洪彩云大約礙著自己外地人的身份,愈發要說自己家鄉好。前不久中秋節吃月餅也是一樣,五仁的,棗泥的,豆沙的,火腿的,金桔的,整整齊齊擺了一盤,從臉盆大的,到核桃大的,堆成了一座山,結果她東挑挑西看看,沒有一個中意,便道:“還是鮮花的好吃。玫瑰餡的,茶花餡的都有。都說賞花是雅事,吃花也別有一番風情。偌大上京,竟然找不到一個趁手的師傅。哎,每逢佳節倍思親。”她一扭頭,就落下兩行淚,大好日子,引得眾人紛紛去哄她。
老太太好性,只當她是真的想念家鄉,還特意找人去尋庫存的云南火腿給她做三鮮粥。李氏只勸道:“少奶奶還是省些事吧,一樣的嫁姑娘當媳婦,別人怎做,你怎做?”
洪彩云當場就不依了:“婆母這話可是不中聽。當初我病得那么厲害,就哄我,嫁進伯府,跟了你們齊家,你們把我當女兒看的。現在瞧瞧?為著明珠小姐說五仁餡料有點硬,不如往年口感香酥,就為著她回府吃那一塊,您就緊趕著換了烙餅師傅。現在我不過念叨幾句家鄉特產,就被嗔多事。這就是待我跟閨女一樣?”
你也沒把我當成你娘孝順啊!不知道什么叫口頭客套嗎?拿著雞毛當令箭了!李氏差點就吼了出來。
這后面卻也有個故事,當初李氏覺得洪彩云拿喬,有心給她點臉色看看,于是用上了自己最常用的手段“心口疼”那洪彩云作為新媳婦自然是要奉疾的。卻不料這人比暖香厲害的多,暖香讓別人捉不住把柄,她卻是干一樣就能說十樣。
頭個晚上奉了杯茶,一吹茶葉杯子遞過去,一臉真誠的開了口:“哎呀婆母,你該不會是被人騙了吧?真正的武夷山大紅袍,那顏色跟琥珀一樣,浮沫如雪,茶湯如彩霞。這東西看上去跟紅紙掉了色一樣,該不是那賣東西的唬你?畢竟當初您買古畫就上當了。哎,那起黑心爛肝的,都欺負內宅婦人沒見過世面。”
李氏氣得當初把茶嘔了出來。我不就買錯了一次畫嘛,你怎么知道的?而且,你這話更直接說我沒見識有什么區別?
洪彩云一邊調小丫頭過來給她擦拭,一邊感慨:“看,果然不是好東西,都把人喝吐了。”
第二天出門就跟人說自己勤勤懇懇扶持了婆母一夜,又是端茶遞水又是陪著說話聊天,一夜都沒合眼。第二天還去,依樣發作。倆人誰都不睡。倒了第三天,年紀大的李氏先受不了,沒有心思折騰人了,放洪彩云回去。結果洪彩云自個兒病了,嬌弱的躺在床上哎喲,一邊叫一邊流淚,又是頭暈又是肚子疼,連當初好不容易適應上京氣候才消下去的水土不服紅疹子,都重新冒出來了。因著當初流產,大夫也囑咐好好調養不能受累,此后這便成了一個萬能的借口。
連她那當著肅王妃的表姑都派人傳信表示問候。李氏沒法,當時一臉溫情的說,放心,你嫁過來了,那我齊家都是當女兒一樣的,決計不給你委屈。洪彩云倒像是天生不知道什么叫“場面話”時不時拿出來溜溜,愈發得意上了。
有這么一個豁得出臉面放得□□面性格超級麻纏的媳婦,她的日子過得一波三折,故事不斷。暖香這次回府,眼看著她都消瘦了。三四十歲的女人,如果失于保養,會老得非常快。如今那眼袋都出來了,嘴角那深深的法令紋□□都遮蓋不住。
“算了,算了,反正我也不大懂這邊的行情,點的不好了,平白叫人笑話。你們來吧,我捎帶著聽。”洪彩云舉出花本子,明珠就坐在旁邊,剛欲伸手,她又手腕一轉,遞給了明娟:“未嫁的姑娘還是嬌客,大讓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