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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s,有什么資格來批評偽書?”
周子兮也是一愣,沒想到會是這個原因。
教授繼續道:“當時正是匯率高縮,美金一元合國幣五元。一本西書動輒幾十元,普通學生根本不能承受,要么讀翻印書,要么就干脆不能讀了。所以,我也算是被說服了吧。翻版書這回事,實在是意識與現實之間的斷裂,已經超越‘據法維權’的范疇,不是我輩能評述的了。”
周子兮還在力爭:“民國尚未加入萬國版權同盟,所謂法無明文規定而不究,雖然不能說翻印西書就是正確的,但跟這樁案子也不完全是一回事。”
這顯然是律師的邏輯。教授一時說不出什么,卻也沒被說服,一邊笑一邊搖頭,表示自己并非真信了這市儈的詭辯,只是不屑與她爭論而已。
話說到這一步,周子兮只得作罷了。
其實,也難怪教授不愿意淌這潭混水。若是再引起一場筆墨戰,一定又會被人指名道姓地罵上來。不作答吧,就好像做實了罪名。作答吧,又浪費了原本可以用來做正事的時間,最沒意思。
而在當時,小報與雜志又尤其的多,一時新開,一時倒閉,出來幾個月便不見了,隔一陣換個名字又掛在報攤上。印成鉛字的論戰比律師在法庭上還要雄辯,反正雙方各講各的道理,甚至根本不講道理也是可以的。
一圈游說下來,最終只有心書館的曹博士表示愿意站出來打這版權官司。可惜他的書本身就遭禁,想打也沒得打,最多只能當作精神上的聲援了。
這場民事賠償官司最終沒能打起來,周子兮對此十分失望。回到事務所,吳予培看見她,還是贊了一聲“做得很好”,說完又派了別的案子給她。不用問,也都是些文文氣氣、體體面面的案子,在寫字臺的方寸之間就能辦完。
在外面當著別人,周子兮也不好表現出什么,回到家中卻是百般地不順意。
唐競哄她,問她這是怎么了?
她這才將事情原原本本跟他說了,最后將那支珍珠白的墨水筆一下拍在桌上,道:“什么時候我才能上法庭啊?”
唐競看得要笑,這才知道這孩子的愿望原來如此樸素。他本想將她摟過來繼續哄,說“好好好,你要上法庭”,可又覺得不該如此敷衍。再說她要的東西也比較別致,不似別人家的太太只是想從丈夫那里嗲出多幾塊零用錢來,就算他說“好好好”也不作數。
于是,他還是坐下認真勸她:“倘若委托人不想打官司,而你作為律師非要人家打,也是有悖職業倫理的。”
周子兮聽他這么說,倒是一時語塞,仔細想了想,點頭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