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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頌堯挑不出什么毛病,道:“那就給我留著吧,那天必定鬧到很晚,又要吃酒,我就宿在這里。”
剛說完壽宴超支,此時卻又不提了。喬士京看了唐競一眼,幾分滑稽,幾分心照不宣。唐競自然也不會說什么,卻又想起方才的對話來。喬秘書這人一向乖覺,這回辦壽宴,但凡是張頌堯出的主意,全都順著來,從來沒有二話,今天核賬也是坐在那里點頭陪笑,唯一的一次例外便是附和他的說法。唐競知道喬士京對自己一向是客氣的,但如今似乎又比以往更多了點攀交情意思。究竟是為什么,他一時辨不分明,也沒有閑心去想。畢竟,此時要緊的是另一些事。
出了飯店大門,唐競看著張頌堯與喬秘書坐進汽車離開。
謝力在一旁察言觀色,等那車駛遠,才用手中一卷報紙拍了拍唐競的臂膀。
唐競轉頭瞟了一眼,正看見報紙上“張府宴客”的紅字,知道是在問他的意思,開口卻不置可否,只是道:“務必不能查到你我身上。”
“這倒好辦,”謝力回答,“只要一張請帖,根本不用露面。”
這場壽宴的請帖都在喬秘書手中,唐競思忖,他這頭全是周氏鄉下的親戚,多一張少一張倒也不是不能解釋。此舉雖說難免落下線索,卻也是一探喬士京虛實的機會,一舉兩得。
“你可想好了,做還是不做?”謝力又問了一句。
雖然明知這事如果做了,自己在張帥那里請辭便成了不可能,唐競還是點了點頭,試想著那天晚上每一種可能發生的情境,只希望結果能夠如他所愿。
孤島余生
11.2
轉眼就到了壽宴的正日子,傍晚時分,唐競去接周子兮。如以往一樣,車子駛進周公館的花園,繞過噴水池在正宅門前停下,他沒有下車,只等著娘姨打開大門,把她送出來。
周子兮坐進車里,身上是一件白裙,手里拿著個白緞子小包,除去素了些,倒也挑不出什么錯處。唐競望著后視鏡里那個身影,只覺這沉沉暮色之下,唯那一處才是亮的。
車子駛出花園,周子兮回頭望了一眼,看著鐵門緩緩合上,忽然開口問:“我可不可以坐到你旁邊去?”
這要求她已有許久不曾提過,乍一聽唐競心中便是一顫。他什么都沒說,只將車靠路邊停下,等著她坐到前面來。
一路卻還是無話。天氣已是初夏,車窗搖下一半,薄暮的清風拂面吹來,唐競又聞到隱約熟悉的幽香,有些苦,又有一絲甜。他很想問,那究竟是什么味道,但終于還是沒有開口。似乎一轉眼,夜幕已全然落下,華懋飯店的金色尖頂映射著霓虹斑斕的光在目力所及的前方出現。他心想,以后大約也不會有機會問了。
這壽宴場面太大,飯店門口下客的汽車早早排起長隊來。唐競在后面小路上找了一處停下,下了車又轉到另一邊來開車門。
周子兮正俯身系著腳上瑪麗珍皮鞋的搭襻,忽見他拉開車門,倒有一些慌亂。他于是背身過去,耐心等著她系好鞋子下來。
若是這時他牽她的手,便會發現她正瑟瑟發抖,比那一次在恩派亞戲院更甚。所幸,他沒有。
他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