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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有他唐競來做——吳予培聽出這話里的意思,看了他片刻,才又開口:“唐律師,你亦是負笈歸國獨立執業的大律師,為什么總說自己與我兩樣?”“自然是兩樣的。”唐競敷衍。
兩人已經走到他停車的地方,他開了車門坐進去,是要走的意思。
“愿聞其詳。”吳予培尚不罷休,一只手搭在車窗上。
坐進去,是要走的意思。
“愿聞其詳。”吳予培尚不罷休,一只手搭在車窗上。
“這么說吧,”唐競看著他笑,“我手中的客人做的是那一路生意,買進賣出都不會明示文書與賬冊,甚至根本沒有文書與賬冊,所有都靠一雙眼睛去看,而后在腦中算計。”
吳予培知道他這是拿妓院與煙館說事,倒是一時語塞。
“所以,我做的事,吳律師你做不來。你做的事,我也做不了。”唐競便趁此機會拋下這么一句,駕車離去。
孤島余生
8.2
次日,唐競如約造訪穆公館。
才到門口,恰遇上穆府的管家太太正在前廳收來客的拜帖,一看見他,便笑著讓了進去。
這穆公館并不算大,只一個花園圍著前后兩座小樓,樣子中西合璧,收拾得倒是干干凈凈,但唐競一路跟著管家走進去,除去家中的女眷、孩子與仆役,并沒見到什么來拜謁的客人,僅有的幾個也都是穆驍陽手下最親近的人。
其實,這位穆先生近幾年風頭正勁,照理說新歲拜年應當門庭若市,但此時看起來卻也不過如此。堂會、流水席一概沒有,只是在門房準備了一些用紅紙封好的銀元,只要有人來道一聲“新年好”,不管在幫還是不在幫,普通門生還是乞丐小販,都能拿一封紅包回去。旁人若是看見,說慷慨也行,說來客太少禮發不完也一樣可以。
唐競卻知道這亦是穆驍陽的韜光養晦之舉,平日遇到商會里那些慈善賑濟,這位穆先生也都是如此操作,總之無論做什么,都不會蓋過老公館與錦楓里的規制去。
走到前后樓之間,只見天井尚且積著一層殘雪,有個十多歲的男孩子正舉著一只小瓦缸站在那里,大約已經站了有一陣了,又冷又累,兩條胳膊打著顫。
管家太太怕唐競見怪,帶著些笑小聲解釋:“大公子在學堂考試分數不好,正受著罰呢。”
唐競才知道這便是穆驍陽的長子穆維宏,亦笑著點點頭,以示理解。
管家并未把他帶到客廳,也沒去書房,反倒是直接進了一座玻璃頂暖房,穆驍陽正在那而聽著無線電吃茶,喇叭里傳出來的不是昆曲,而是京戲。
兩人見面仍舊照老規矩客氣了一番,最后還是依穆驍陽的意思,見了平輩兄弟的禮。
說話間,管家太太已經理出那一疊子拜帖,擱在桌上給穆先生過目。唐競在旁估了一眼數目,便知道那些來拜年的人多半是在門口就給攔回去了,大約只有特別關照過的才會被讓進來得見本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