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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在法院工作,顯然占盡上風,原原本本說了第一次開庭的情形。
事情其實出奇的簡單,根據檢方證人的敘述,被告瓊斯沒能趕上被害人龔清所乘的小船,在碼頭招手呼喚,但船家并未理會。瓊斯于是大怒,拔槍向小船射擊,子彈擊中了船上的乘客龔清。
但在被告口中,卻又是另一個截然不同的故事了。瓊斯初到上海,聽說碼頭幫派橫行,便戴了一把小型勃朗寧防身。在岸邊登船之前,他按照原本在海軍服役時的習慣,取下彈夾以防意外,但不巧其中一粒子彈不知為何爆炸了。瓊斯被爆炸驚嚇,看到子彈在距離碼頭大約60英尺遠的水面擊出水花,而那里并沒有船只經過。直至他后來坐上小船離開碼頭時,都不知道有人因此受傷。辯護律師的理論是子彈走火撞擊水面彈跳才擊傷了龔清,總之純屬意外,絕非蓄意。
“槍擊發生在江邊碼頭,被告手槍里剩余的子彈與死者身上取出的吻合,只有這兩點毋庸置疑。至于那粒子彈如何到了死者體內,目擊證人與被告各執一詞,究竟是怎么回事還是個謎。”那人這樣總結。
“可是現場有五名目擊者,如果他們的證言互相印證,為什么不能被采信呢?”
寶莉質疑。
“是啊,目擊證人共五名,其中三個與死者同船,另兩個是碼頭雜工,可惜都是中國人。”那人略表遺憾。
“中國人如何?”寶莉不解。
“我親愛的,你也許不知道,”那人娓娓解釋,“中國人以在法庭上作偽證著稱,但凡涉及中國證人的案子,法庭往往事先推定證人會說謊,這是他們的種族特征。”
旁邊響起些微會心的笑聲,有人附和:“五個人陳述一致,恰恰說明他們事先對證言做過手腳。”
寶莉卻看向唐競,以為他會覺得受辱、憤怒或者尷尬,就像她聽到那個自以為是的蠢貨管她叫“My
dear”時的感覺,結果卻發現他仿佛根本沒在聽,只是低頭擺著盤子上的食物。也是怪了,她竟有些失望。
直到這時,唐競方才開口,看著那人問:“被告用的是勃朗寧?”
“對。”那人回答,好像才剛注意到此地有一個中國人。
唐競并不理會周圍人的眼神,繼續發問:“被告曾在海軍服役,習慣隨身佩槍,取出彈夾時一粒子彈突然爆炸,這種事在他這樣一個熟悉武器的人手里,究竟有多大的可能性?”
“的確很少見,但也不是不可能。”有人這樣回答。
唐競點頭,放下餐盤站起來,環顧眾人:“我不知道諸位有沒有用過類似的槍,我這里正好有一把。”
他解開西裝,從身后取出一把勃朗寧,拉開保險,而后展臂射擊,整個動作不慌不忙,卻也沒有半分遲疑。“砰”一聲炸響,子彈朝著草坪盡頭飛去,瞬間便不見蹤影。
在座的幾人都被槍聲驚得一跳,一時臉上僵硬,更有一個嚇得抱頭躲避。寶莉卻是笑了,唐競看著她也笑,聳肩以示遺憾,就好像說了一個笑話,可惜只有他們兩個才懂。另外幾人見他并非受辱尋仇,這才活泛了幾分,臉上卻不無怒氣,只望主人家出面來轟走這個中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