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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依舊是水墨色的,這里沒有日光,只有一片不知從何延伸而來的明光,將山谷照得透亮。趙螢在潺潺溪水聲中悠悠轉醒,微風拂面,清冷花香混著濕潤泥土的氣息縈繞在鼻尖,讓她一時忘了身處何地。
“阿螢醒了。”
兩道帶著笑意的嗓音同時響起,她剛睜眼,就被南流瑾輕輕扶起,江存溪則細心地為她披上外衣。昨夜那股飄飄蕩蕩的酸軟還沒有散干凈,以至于一見兩人神采奕奕的模樣,趙螢心里便窩著一股無名火。
敢情你倆舒坦了,受累的只有我唄。趙螢鼓著腮幫子左右扭頭,卻發現怎么都躲不開他們的視線。最后索性伸手將兩人都推開些,小嘴撅得老高。“哼!”
“怎么才起來就生上氣了?是不是夢見什么不開心的事了?”南流瑾伸手梳理著她睡亂的長發,指腹有意無意擦過她耳后,低笑一聲明知故問。
江存溪已經替她系好衣襟的扣帶,瞧見她腮幫子鼓得圓圓的,忍不住用指尖戳了戳那團軟肉,舒展著眉眼輕笑。“是我們不好,辛苦阿螢了。”
“起開!”趙螢嘴上兇著,手上推搡的力道卻軟綿綿的,反倒像在兩人胸膛前撓了一把。這兩人一唱一和把她往高處架,不就是吃準她吃軟不吃硬么!
南流瑾順勢握住她推拒的手腕,帶著往自己的胸膛按了按,細長的眼尾閃著促狹的光亮。“要不阿螢打我們兩下消消氣?”
他話音剛落,江存溪便默契地側過身來,也拉起她一只手放在自己心口。“往這兒打,保證不躲。”
“別整這些虛的!”趙螢被他們鬧得沒脾氣,到底沒憋住,嘴角翹起個小小的弧度,又慌忙抿住。說到底是自己意志不夠堅定,才會讓他們得逞。
江存溪見她雖抿著嘴,眼角眉梢卻已藏不住笑意,心知她氣已消了大半,于是不緊不慢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物。倒不是什么靈果仙露,而是一個用油紙妥帖包好的胡餅。
餅身烤得金黃微焦,還帶著剛出爐的熱氣,一股樸實的麥香與油香瞬間散開,在這靈氣盎然的幻境里,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知道她向來偏愛這些世俗的小食,此次同行前,他便特意繞去城中那家最有名的餅鋪,仔細包了好幾個剛出爐的胡餅,小心存放在儲物袋中。他將胡餅遞到她面前,彎唇輕笑。“那阿螢吃口餅子再打。”
趙螢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那點強裝出來的氣惱立刻拋到了九霄云外。她接過胡餅,低頭深深一嗅,熟悉的焦香麥氣撲面而來,臉上頓時陰轉晴。“這還差不多!”
她小嘴一翹,愉快開吃。餅皮在齒間發出清脆的輕響,內里柔軟燙口,吃得她眉眼都彎成了月牙。只是,左右兩道目光始終凝在她臉上,讓她忽然覺得吃獨食有些過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