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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醫生跟著點頭,“這個手段……的確太過了。”見老板臉色太難看,趕緊轉移話題,“好在江小姐只是昏睡,并沒有受到其他傷害,這種安定片雖然目前還沒有合適解法,但藥效過去后,江小姐就會恢復如常?!?
宋昱庭扭頭,將目光落在床上的人身上,問:“她大概會昏睡多久?”
顧醫生道:“不好說,看她現在的狀態,最少要兩三天才能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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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醫生一番忙碌后離開了別墅,而宋昱庭也沒有閑著,迅速喊來幾個阿姨幫江沅泡了個熱水澡,又給她換了身干衣服。
這安定的藥效著實太強,被打理一新的江沅重新躺回床上后,仍處于昏迷狀態,對外界發生的一切都沒有感應。
宋昱庭安靜坐在一邊,看著阿姨給床上江沅擦拭剛洗過的頭發,最終他接過了阿姨手中的毛巾說:“你們下去吧,我來。”
阿姨們躬身離開,房間只剩兩人。江沅靜靜躺在床上,閉著眼,像一個溫順的娃娃,宋昱庭一面拿毛巾擦拭著江沅的長發,一面開吹風機輕輕烘干,那一頭長發看著烏黑濃密,握在手里卻不過細細一把,稍微用點力,還會一縷縷地往下脫,凌亂地散在地上,像折翼的鴉羽。
看到斷發時,宋昱庭目光微閃,最后指尖動作更加輕柔,繼續吹。
……
接下來的日子,江沅果然如顧醫生所言,人事不省地昏迷了兩三天。
這兩三天里,宋氏別墅的人圍著她團團轉,而這一切,躺在床上人猶然不知,她一直在自己的夢境里沉沉浮浮。
夢境很是凌亂,太多的畫面她已記得不太清,印象深的只有兩段,一個是年幼的場景,五六歲的自己站在院子里,看著外公及其他教導師父拖著長腔,手把手教著自己的學生,兒時的她雖懵懂稚氣,卻已加入了學生們的隊伍,跟在一旁咿呀地學……
金色晨曦穿過院落的樹木,空氣里有淡淡的花香,這些昆山腔的傳人們,在這春光明媚的清晨,唱、念、做、打、扳腿、走圓場、打把子……雖然辛苦,卻是她幼年最安詳美好的時光……
夢里溫煦的陽光一轉,忽然轉到了小鎮上的初中,食堂里那個靦腆而青澀的男孩,總愛偷偷躲在禮堂后看她練曲子,自以為隔著幕布簾子,便能將自己隱藏起來,卻不知腳露在了外面,而他那雙回力球鞋,穿了兩年破了洞都舍不得丟,可就是那么勤儉節約的人,總是往她書包里塞吃的,或是一小袋水果,或者幾包話梅干——都是她愛吃的……
畫面越來越亂,前面還是回憶,后面便凌亂不堪了,她看到大學里的自己與宋昱庭并肩同行,喧嘩紛擾的城市,霓虹閃爍的街道,那少年依舊靦腆羞澀,握住自己的手卻那么的緊,人來人往中他單膝跪在地上,說:“沅沅,你要是肯嫁給我,這一輩子我把你供起來……”
她剛想點頭,常郁青不知從哪竄了出來,指著宋昱庭說:“你敢答應!他是個殺人犯!胡老太婆的男人被他殺了!警察已經來了!”
夢里果然竄來了一群人高馬大的警察,團團圍上了他,她慌了,心嚇得怦怦跳,攔在警察面前,用盡全力將他推出去,大喊著:“快跑!昱庭!快跑??!”
夢里的她不住嘶喊,而現實中她也在不安地喘氣。
“快跑!快跑……”當這聲叫喊沖出喉嚨后,她猛地睜開眼,昏迷了兩天的她終于從毫無意識的狀態掙扎過來。
一身冷汗,再看看周圍,陽光肆無忌憚的從窗外漏進來,刺得她眼睛受不住,又瞇了好一會眼,這才再度慢慢睜開。
再次睜眼時,她的意識仍未完全恢復——因為她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這張一直盤旋在她夢里的臉,此刻就在他面前,雙瞳烏黑,高鼻薄唇,只不過從前與現狀有很大的改變,過去的他青澀靦腆,而如今強勢回歸的他,淡漠深沉,可不管是怎樣,他都是他,一直都是。
她有些蒙了,分不清這是做夢,還是現實。
下一刻她的渾噩被一句低沉的話語打斷,“睡了兩天,舍得醒了!”
她愣了愣,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轉動著眼珠,打量著周身的世界。
陌生的房間,陌生的家具,陌生的床,床畔來來去去陌生的面孔——她的理智終于回來了,這是在哪!
她一驚下動了動,這才發現自己渾身軟綿,頭也有些暈,撐著床頭靠了會后,她看向宋昱庭,“這是哪?我怎么在這?”太久沒說話,她的嗓子干啞得不成樣子。
宋昱庭身影頎長,披著屋外淡淡陽光側身而立,口吻不急不慢,“能是哪,當然是我家?!?
她揉揉額頭,慢慢記起昏迷前的事——肯定是那天的藥被做了手腳。她抬頭看他,眸里有驚愕,“是你……你換走了我的感冒藥?”
宋昱庭手原本端著補湯,瞬間將湯放了下去,有淡淡惱意浮在眸中,“是啊,是我不擇手段把常太太綁到了這來。”
“你把我帶到這里來干嘛?”
見她信以為真,宋昱庭幽深的瞳仁微縮,口中惱意更加明顯,“能干什么?常太太毫無知覺的這兩天,我該干的都干了,就在這張床上?!?
江沅玉白的臉漲紅,而宋昱庭淺笑著扶住了她的肩,道:“常太太害羞什么?肌膚之親我們又不是沒有過……”他忽然將她按在了床頭,慢慢靠近,雙目相對,氣息都能拂到對方臉上,彼此得距離近得曖昧,“你忘了?七年前在那個小旅館……”
閃爍的眸光顯出江沅的局促,她推開他的手坐起身,但藥效還未消退,四肢無力的她剛起身又軟了回去,只能抿著唇,扭過頭去不看宋昱庭。宋昱庭的手卻伸了過來,箍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扳了過來,“江沅,你就這么厭惡我,連看我一眼都不愿?”
江沅被迫抬頭看他。七年了,時光真是最強大的力量,從前她可以親密無間的靠近他,如今卻只能故作冷漠相待。
她掙脫開他的手,籠在衣袖里的指甲緩緩扣進了掌心。狀態雖然虛弱,口吻卻清冷堅定,“放我回去?!?
她抗拒的模樣讓宋昱庭輕笑起來,“你確定你要回去?”
他返身將一沓照片丟到了江沅面前,江沅瞟了一眼,眼神就此定住。
照片上全是常郁青與各種女人的照片,場景各種雜亂,有紛雜ktv摟抱的,有國外街頭接吻的,甚至還有酒店□□.裸纏在一起的,香艷得不堪入目。
江沅看了照片半晌,最終站起身,仍是重復那句話,“我得回去了。”
宋昱庭似乎難以置信,指著照片道:“這樣的男人你還要回去?江沅,你真是瘋了!”
江沅抿了抿唇,“瘋不瘋我都認了,勞煩宋總讓一讓,放我回家。”
她油鹽不進軟硬不吃,宋昱庭的臉已徹底冷下去,連口吻都有了置氣的意思,“放,當然放啊,不放我把常太太留這能干嘛?”
他一笑,問:“常太太,知道我為什么把你請來嗎?”
不待江沅回答,他已回答道:“過去常太太玩弄我的感情,如今我也要常太太嘗嘗這種滋味……這幾天,我該玩的,該發泄的,也夠了……常太太要走,我不阻攔。”
他說著手一招,“阮阮過來!”
門外走進一名清麗少女,宋昱庭親昵地拉過她的手,向江沅道:“忘了跟常太太介紹,這是我的未婚妻,處理完常氏的瑣碎后,我們就該舉行婚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