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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佩蘭拍拍她的手:“你要好好的,家里不需要你爭什么富貴,只要平平安安就好,母親只是后宅婦人,不懂外頭的事,求的不過是你們兄妹三人都能平安喜樂,待到百年之后,也好跟你們父親交代。”
陳蓉蓉無聲落淚,閉上眼睛,她哽咽道:“母親,我知道,是我不好,不聽您的話,是我辜負了父親,辜負了您的教導。”父親那么驕傲的人,怎么可能希望他的女兒作妾,即使那是皇上的妾。
安嬤嬤往外頭看了一眼,心下一緊,對著陳蓉蓉使了個眼色,陳蓉蓉一怔,很快反應過來,她像是不經意的拉過孟云怡的手,寫了兩個字,孟云怡眼神一縮,她擦擦眼淚,勸慰道:“蓉姐兒,雖然咱們相處不多,但我到底也是你的長嫂,如今咱們君臣有別,可該說的,我還是要說幾句。嫂子知道你不是貪圖富貴的人,當初進宮也只是迫不得已。”頓了頓她接著道:“上次來,嫂子就想提醒你,但是見你少女懷春,一副動了心的樣子,嫂子也不好潑你冷水,陛下他不僅只是你的夫君,他還是萬民之主,你要尊敬他,愛戴他,事事為他著想,他喜歡你是好事,但是后宮還有其他的娘娘,若是麗貴人……”她說的含含糊糊,怕又引起小姑子的傷心事。
陳蓉蓉凄涼道:“嫂子,我知道的,可是我管不住自己的心,我想要他陪著我,我看不見他就想他,可我又想著,皇后娘娘和貴妃娘娘才是跟著陛下最久的人,她們都不會吃醋,不會嫉妒,我怎么可以這么想?可是我忍不住,這次若非我不小心,也不會惹他生這么大的氣。他一定是怪我沒保護好孩子,以后怕是不會來看我了,我一想到再也見不到陛下了,我就想著還不如死了算了。”她哭的期期艾艾,眼底卻盡是冰冷,也許有那么一瞬間她是動過的心的,畢竟一個身份的高貴的男子,對她寵溺疼愛,說是百依百順也不為過,若不是她一開始就知道是為什么,也許會真的陷進去。繼續做戲。猛地抬起頭來,決絕道:“我不想見他,現在一點也不想見他,在我眼里,他不是陛下,他只是我夫君而已,我難過,我心里難過,嫂子。”
岳佩蘭有些奇怪,剛想要說什么,卻被孟云怡抓住手捏了捏手指,本能的知道有些不妥。遂不再出聲,孟云怡輕輕給她擦擦眼淚:“好姑娘,萬不可說這樣的話。陛下不來看你,那你就安安分分的等著他來。咱們家雖然不是什么大戶,但是到底你哥哥也是正經科舉出身,他會好好給陛下辦差,陛下英明果斷,看在咱們家忠心不二的份上,也不會冷落你太久的。再說了,不是還有皇后娘娘和貴妃娘娘在么,你恭恭敬敬的,她們定是會照應你幾分的。”她摩挲著陳蓉蓉的手,寫了個貴字。
陳蓉蓉立刻反應過來,不滿道:“大嫂,我只要對皇后娘娘恭恭敬敬的,對貴妃娘娘溫順有禮些不就好了么?”
孟云怡脫口而出:“外頭都說二皇子……”像是意識到自己失言,又怕小姑子不知道其中的利害:“這事嫂子也不懂,也是外頭聽來的,但是以嫂子的想法,貴妃娘娘身居高位,你恭敬兩分必不會出錯的。”
陳蓉蓉點點頭:“我知道了,嫂子。”說完看見安嬤嬤做了個手勢,神色冷淡下來。和孟云怡對視一眼皆松了一口氣。她道:“謝謝大嫂了。”心里卻有些諷刺,孩子沒了,他卻包庇兇手,希望她息事寧人,他不缺孩子,不為孩子報仇,可是她作為母親,絕不會讓孩子白白沒了命的。
又呆了一些時候,岳佩蘭才帶著孟云怡出宮了,回到府里,才出口問道:“當時,你和蓉蓉說那些做什么?”
孟云怡輕聲道:“當時皇上正巧來了,也好讓皇上聽聽。”這位小姑子倒是好心機,只是可惜了龍胎。不過依著皇上的年紀,以后也是有機會的。
岳佩蘭心里一驚,而后又有些憂心:“在陛下面前提起蓉蓉從前馬上要定親,這……不好吧。”雖然沒有明說,但是到底很容易讓人想到。
孟云怡有些驚訝婆婆的單純,又想到公公去的早不說,聽說也是極有原則的人,和……夫君一樣,她臉色微微紅起來,解釋道:“母親,比起因為榮華富貴進宮,陛下心里自然更得意雖然從沒想過進宮但是卻漸漸愛上他的女子。”她敢這么說,也是聽說小姑子當初進了宮,跟了陛下,也是狠狠鬧騰過一陣子,幾乎是抵死不從,后來才漸漸緩和了態度,也讓陛下對她寵愛非常。男人啊,都是賤骨頭,你千依百順他未必喜歡,還以為你喜歡的他的身家,欲擒故縱一回,他就以為你喜歡他本身,而后者更讓人有成就感,這個道理她琢磨了兩輩子也才知道,小姑子倒是個通透的。
宮內,建元帝在批閱奏折,來順小心的走進來,泡了茶端到建元帝手邊,下奏折,喝了茶水,這才淡淡的問道:“可是問過了?”
來順小心道:“回皇上的話,已經問過珍珠了,她一直伺候在陳嬪娘娘身邊,娘娘那日對陛下發了脾氣后,不哭不鬧,也不肯見人,今兒個陳夫人來了之后,才開口說話,剛剛還用了些補品。”心里卻在嘀咕,這位倒是個有造化的,雖然最開始得寵不過是因為那張臉,那身氣質,這會,陛下倒是多少將人放在心里一些了。有了今兒這一出,這分量大概會多上那么一分。
建元帝卻一時有些恍惚,這個女孩子年輕天真,他對她說讓她把自己當成夫君,她就真的把自己當成夫君,高興的時候會抱著他撒嬌,不高興了就甩臉子,真實而有坦誠。比梅貴妃,哦當初的她還只是他的親王側妃,登基之后,雖是追封了貴妃,但是到底宮里只記住了程貴妃。輕聲嘆息一聲,那個在他心里漸漸模糊了的影子,也是如此單純又癡心,不過許是出身低的緣由,性子比陳嬪要柔順許多,他嘴角不由露出一絲微笑,哪里會向這丫頭,膽大的包天的跟他使性子呢。又想起孟氏提到的二皇子,眼神晦暗了幾分,對著桌子敲了三下,一個黑衣人憑空出現。
來順眼皮子都不眨,顯然是時常見到的,只聽到陛下吩咐:“去外頭查查別人都怎么說朕的幾個兒子的?”
來順眼神一閃,恭恭敬敬的低著頭,誰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一直到建元帝說道:“去皇后那里吧。”這才小心的跟了上去。
皇后接到消息倒是有些意外,不過依舊是吩咐了人做了幾樣建元帝愛吃的菜,想了想,又使人將未完成的針線活擺出來,笑著迎出去,行了禮后,溫柔道:“陛下。”
建元帝神色也柔和了幾分:“梓潼快起來。”說完扶起皇后,兩人一同進去了。見擱在床榻上未完成的繡活,拿起來,問道:“這是給朕做的?”
皇后微微一笑,親自從一旁找出一件里衣,說道:“陛下的已經做好了,這是我做來給暉兒的。”
建元帝接過里衣,心里一軟,皇后有給他做衣服的習慣,自成婚開始,就親自給他做里衣,雖然不是很精致,但是卻十分舒適。一晃也這么些年下來了,算起來也就他們女兒走的那段日子,皇后好似對他灰了心,不再做針線給他。又拿起未做好的那件,有些感慨道:“這臭小子也該娶妻了,不然你還得給他操心這些。”
皇后輕聲一嘆:“這孩子是個擰巴的性子,他若是不愿意,咱們還能逼他不成。”頓了頓:“陛下,左右陽兒馬上要娶妻了,耽誤不了您抱孫子,暉兒那里就等他想通了吧,咱們硬要摻和也不過是白白害了人家姑娘罷了。”
建元帝見皇后娘有些傷感,知道她是想起了自己,更是愧疚了幾分:“都是朕不好,惹得你傷心,暉兒既然喜歡林家那丫頭,那朕就給他賜婚好了。”
皇后心里一陣驚喜,面上卻小心道:“陛下,可是您……?”
建元帝話一出口,其實有些后悔,但見皇后如此小心翼翼,終究還是下定了決心。罷了,左右他心中屬意的人選一直都是暉兒。
作者有話要說: 親們,我會盡快調整時間,恢復早上的更新,明天依舊是晚上更新!
ps:時間大概在周五或是周六能調回來!
第91章
指婚
達到了目的,皇后接下來更是溫柔體貼又不失大氣端莊。回憶一下從前,又展望一下要有孫兒的未來,總之建元帝十分滿意。送走了建元帝,張嬤嬤笑著道:“娘娘這會放心了吧,等大殿下成了親,您只等著抱孫兒吧。”
皇后卻并不如何開心,她道:“圣旨一日未下,我一日也不能放下心,再有側妃的人選,我也要好好挑起來才好,若是出了什么變故,也好有個由頭讓側妃先進門,到時候生了孩子也是一樣的。”總之她的兒子絕對不能落到二皇子后頭去,若是真別他生出了長孫,陛下的心里只怕也會動搖幾分。
張嬤嬤有些遲疑道:“那,大殿下那里?”
提起兒子,皇后笑容真實了幾分,她道:“暉兒那孩子我了解,納妃也是早晚的事,再說了我會答應他等正妃進門之后,再安置側妃進門,這樣也算給足了林家的面子。”
張嬤嬤提議道:“不若您先和大殿下透個底,再私下里挑人,不然傳到林家小姐耳朵里,反倒不美。”
皇后有些不悅,淡淡道:“這些事,她早晚要接受。”沉默一會,才慢慢道:“嬤嬤說的也對,我也是盼著暉兒將來能夠夫妻和睦的。”
冰泉宮
惠妃身邊的大宮女桂兒腳步匆匆的走進來,趴在惠妃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令惠妃的臉色瞬時有些不好看,長興公主忙道:“母妃若是有事,兒臣就先告退了。”
惠妃想了想道:“母妃記得,你和林家三小姐可以聯系的吧?”
長興公主點點頭,小聲道:“是借了皇祖母那邊的路子。”似錦姑姑常常進宮請安,是以她偶爾會求著她幫忙帶點東西給林靜姝,當然這些都是在太后那里過了明路的。
惠妃拉過女兒,壓低聲音:“我讓人往外頭送個消息,你寫封信,順便送到似錦姑姑手里。”兒子不在京城,她自然不好隨意派人出宮。兒子說了,若是宮里有意外發生,那就給他留在宮外的人傳個消息。皇后倒是好手段。
長興公主沒有多問,只寫了信,然后交給了惠妃,就帶著人回去了。第二日讓人將信以及她的消息讓人帶著去了錦霞閣,三皇子的人早已等在那里,將信給了似錦姑姑,又將消息隱秘的交給那人,才回去給惠妃復命了。
林靜姝收到長興公主的信很是納悶,里頭基本沒寫什么,就寫了她近幾日吃了什么,做了什么,又聽到什么消息,當然也都不是什么隱秘的消息。她也索性回了一些瑣碎事,然后讓人送回到錦霞閣。
二月初的時候,宮里忽然下了圣旨,將帝師古文澤的孫女,古玉華賜于大皇子為正妃。林靜姝乍一聽到,十分驚訝,古家百年書香,出盡狀元,探花,這位帝師不僅狀元出身,文臣之首,更是救駕而亡,是以這些年,皇上一直對古家十分厚待禮遇。這位新鮮出爐的大皇子妃,因為和林靜姝不屬于一個圈子,是以兩人交集不多,也就是見到行個禮的交情。依稀記得是個溫柔的女孩子。只是古家現下沒有拿得出手子弟,帝師去世太早,家族下一代還未成長起來不說,資質也不夠。換句話說,古家如今只是名頭上好聽罷了。
宮里,皇后陰沉著一張臉,周圍的宮人大氣都不敢喘上一下,張嬤嬤揮揮手讓人都退下,果然下一刻,皇后呼吸急促,怒道:“這個賤人。”
張嬤嬤十分冷靜:“娘娘,現下已經這般,您不僅不能露出什么不滿,還要歡歡喜喜的接受,十分禮遇古家小姐。”圣旨已經下了,無力回天的情況下,自然要好好爭取陛下的愧疚之心。
皇后深吸了一口氣,抬起有些哆嗦的手,聲音有些凄涼道:“嬤嬤,這種日子到底什么時候是個頭啊,從前我要受梅氏那個賤人的委屈,如今要受程氏的氣,她將手伸到皇兒的婚事上頭,咱們的陛下也不過是禁足了她,嬤嬤你說,我這個皇后做的有什么意思?有什么意思?”
張嬤嬤輕輕撫著她的后背,輕聲道:“娘娘,梅氏如今早就是一抔黃土,而您如今依舊是后宮之主,貴妃娘娘這次雖然看似贏了一籌,但是卻漏算了陛下的心意,雖然不得已下了旨意,但是心里定是對咱們大殿下心有愧疚,您只看著側妃的人選就是了。您但凡是露出點不滿,那可就如了貴妃娘娘的意了。”
皇后漸漸平靜了下來,狠厲道:“她這么算計我兒,總有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