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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司機(jī)在來接的路上，他們就隨便在門口的紀(jì)念品商店逛逛，攻玉照著聊天記錄給朋友們帶了周邊，給裴文裕也挑了個小掛件。

“爸爸，你有什么喜歡的嗎？”攻玉站在凸窗旁，把玩具、掛件、毛毯等小玩意丟進(jìn)裴均手里提著的購物框里。

這話說著理所當(dāng)然，她也只是客套一問，公公這個年紀(jì)的人是不會對此感興趣的，他們只會把一切年輕、新鮮的東西斥作是一種胡鬧——他們自己的慣行準(zhǔn)則，傲慢地否定其余的一切。

此刻他正面無表情地站在一堆花花綠綠的展品的面前，眼神緊緊釘在兒媳身上。

“怎么沒有給我挑一個。”裴均走到攻玉的身邊靠過去，聽起來像個問句。

攻玉站在貨架欄旁邊撥弄著展示品上的流蘇，好像在對它說話一樣：“你會喜歡嗎，感覺爸爸你不會喜歡這里誒，我不知道你喜歡。”

“不過你畢竟是我的公公，我應(yīng)該一視同仁。”她說這話時語氣溫和，完全沒有平時的尖牙利嘴。

“什么？”一股陰影籠罩進(jìn)裴均的眼睛里，他微微低下頭和攻玉對視。

“你沒有想要買的嗎？”他又繼續(xù)重復(fù)道，沒有意識到在說出這句話時帶著多么大的醋味。

他的臉上的皺紋曲曲折折爬過前額，每一條紋路里都潛藏著一股陰沉的壓力。

“爸爸，你還好吧？”她明知故問道。

“我……很好，還有什么要買的嗎？”公公又重復(fù)了一次，他把購物籃里的商品搖了一遍，意識到這些精心挑選的禮物里沒有一件屬于自己。

“沒有了。”攻玉很老實(shí)地回答道，她在心底補(bǔ)了一句：沒有給你買的義務(wù)。

說實(shí)在的，她不懂裴均動怒的點(diǎn)在哪里。

憤怒讓他換了底色，使人大跌眼鏡。在她看來公公是個“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人，換言之就是個很裝的人。

如若這樣的人裝都不裝了，那與之相處就會少掉很多樂趣。而情感的周旋，最好是盲人摸象，人也應(yīng)該在黑暗中相處，情感什么的都是想象中的存在。

“我去結(jié)賬。”裴均很冷漠地回身走到收銀臺，也沒有等她，她小跑過去想跟上，指尖剛碰上他就被側(cè)身避開了。

“爸爸。”攻玉覺得莫名其妙，然后心想他在發(fā)什么火，又不是在談戀愛。

收銀臺的隊(duì)伍緩慢移動著，直到電子屏跳出支付成功的字樣，裴均都沒再開口。

她和公公一起走出商店的大門，公公單手拎著紀(jì)念品和她的包，另一只手臂掛著她的米色針織開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