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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偌大的一個環(huán)形走廊，走廊中間環(huán)抱著的小花園里，噴泉水一飛沖天又四處灑落在景觀石上。

霍序則偶爾會在從一個老師辦公室進(jìn)入另一個老師辦公室的空當(dāng)，于日光被揉碎的漫天噴泉水花中對他點一下頭。

當(dāng)霍序則第一次隔著一整個環(huán)形走廊對自己點頭時，刑厄懷疑過對方其實是在和其他人打招呼，可是他左右看了看，上課時間教室外根本無人走動，次數(shù)多了，他才確定年級第一確實是在跟自己打招呼。

后來刑厄聽班上的女生課間討論，霍序則幾乎參加了所有科目的競賽培訓(xùn)，科科成績斐然名列前茅，各科競賽班老師忙著搶人瓜分這位天之驕子的上課時間，所以大多普通課程霍序則都不需要上。

按道理不在一個班級，成績又天壤之差，他們該是老死不相往來，至少霍序則就算因教養(yǎng)禮貌原因主動跟他打過招呼，對方也不該認(rèn)識他，更不會知道他的名字。

然而他們之間，先叫出對方名字的那個人，卻又偏偏還是霍序則。

高二上半學(xué)期開學(xué)的第一個升旗儀式，霍序則慣例作為學(xué)生代表講話，而刑厄因為暑假期間在校外打架斗毆有一千字的檢討要念。

霍序則從升旗臺下來，刑厄捏著薄薄的一張絕對寫不滿一千字的檢討書與對方擦肩而過。

“刑厄。”

霍序則叫住他。

刑厄皺著眉回頭，眼神有些兇，霍序則仿佛沒有發(fā)現(xiàn)，徑直走向他，拉開自己的校服外套：“上旗臺要穿校服。”

九月的氣溫還是很高，不知是不是為了上臺講話更正式，霍序則身上穿的是一件長袖秋季校服外套，校服拉開后里面露出的竟還是一件校服，只不過是一件短袖的夏季校服白t。

脫下校服外套只穿著白t的少年肩背很薄，身形卻挺拔如松。

刑厄因為不受老師待見和身高關(guān)系常年坐在教室最后，霍序則靠近過來身高與自己竟也相差無幾。

那一天，刑厄上升旗臺念檢討書，因為沒有穿校服而又被教導(dǎo)主任痛批了一頓：“不想讀書了就是跟學(xué)校對著干是吧？有校服都不穿，公然對抗老師！”

刑厄手中緊攥不屬于自己的校服，只低著頭，一言不發(fā)。

霍序則大概早已經(jīng)不記得他了吧，刑厄想。

然而就在這時，眼睛上蒙著白絲的人薄唇輕啟，不確定地吐出兩個字音：“刑厄？”

刑厄豁然抬眼。

霍序則咧嘴笑，露出左邊臉頰一個淺淺的酒窩。

許多年過去，世界破了個大洞，人類人口銳減到不足原來的百分之一，他卻仿佛依舊是那個升旗臺上光風(fēng)霽月的少年。

霍序則朝刑厄的方向伸出手，皺了皺高挺的鼻梁，禮貌又不好意思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