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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開出一段路,眼鏡男疲憊地捏了捏眉心,視線瞥到副駕駛座上的一份資料,心里頓時咯噔一下,動作迅速地在路邊停了車,男人拿過文件翻起來,終于在最后一頁翻到一張側臉照。
一百七十五公分,黑色制服,中長微自然卷發,雙黑,膚色極白,兩手戴紅繩,一手戴了個鈴鐺……那孩子……分明就是楓氏家主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來的楓默。
楓無凜的車在去往風行商場的路上急剎,迅速掉轉方向,古越那邊傳來消息:風默的定位儀被破壞了,地點就在附近。
迅速帶著人趕到荒涼的街道,這是定位儀訊號消失的地方,然而保鏢只從地上撿到了那鐲子烏黑的殘骸,還有風默經常戴著的黑色鴨舌帽。
楓無凜拿著那頂小小的帽子看了一會兒,一拳砸在粗糙的墻上,放下手的時候,手背上皮肉都被擦破,蜿蜒的都是血。一堆保鏢站在后面大氣都不敢出。
楓無凜平靜地問古溪:“這一帶現在誰管?”
“之前有個小幫會把這當大本營,不過今年那個幫能管事的基本都被抓進局子了,現在就十幾個小混混還在。”因為楓氏前期漂白需要,古溪在當風默的保鏢之前一直混黑,崇明每個地界的黑幫勢力他都一清二楚。
“每一個。”楓無凜轉身回到車里,聲線冷冽,“聽好了,這邊還在的每一個人,不管是干什么的,都找出來問清楚,少一個都不行!”
二十多分鐘后。
原本醉醺醺的男人此刻已經被迫完全清醒,無力地癱在地上連動一下都困難,身上被揍得到處出血,肋骨斷了一根,兩手手骨全都骨折。他此刻悔得腸子都青了,如果知道會遭到這樣的報復,半個小時前他打死都不會去抓那個男孩,哪怕對方再誘人一萬倍都沒膽子再看一眼。
楓無凜面容沉靜,居高臨下地盯著地上癱瘓般的醉漢,“把人帶回分部,默少沒事的話就放人。”
保鏢立刻照辦。默少沒事再放人,換句話說就是……風默如果有個三長兩短,這人也不用從分部出來了。
車子開出街角,楓無凜握著風默的帽子,無聲地閉了閉眼。
手機突然響起,葉止的聲音傳了出來,“楓總,聶家少爺剛剛在淮河路看到默默了!不過……他當時沒認出我們默默,十分鐘前風默往言和路的方向跑了。”
“讓分部的人馬上過去找。”楓無凜沉聲回答,“立刻,全部去。”
他一刻都等不及了,不想再錯過。稍微晚一秒都有失去風默的風險,楓無凜什么都可以賭,唯獨他的阿默,不行。
風默拼命跑了一段路終于到了人多的街道,彎下腰撐著膝蓋喘氣,汗濕的黑發貼在額上,襯得臉色更加蒼白。
他的臉上完全沒有一般人運動過后該有的紅暈,反倒蒼白得嚇人,頭上全是汗。伸手摸了摸口袋,沒摸到手帕,風默才想起他的手帕之前已經送給那個小孩了。
他不認識路,手機書包都不在身邊,微微握了握手,手心疼得厲害。剛剛摔倒的時候兩只手都擦破了皮,此刻正往外滲著血。
仰頭閉了閉眼,風默疲倦不堪地四處看,眼神茫然,順著人群往前走,過了一會兒終于看到一個身穿制服的高大交警。
風默走過去站在交警面前,抬頭看著他,慢吞吞地問:“請問,可以送我……回家嗎?我迷路了。”
高壯的中年男人低頭看著消瘦的男孩,和藹地笑了,他彎下腰看著風默,“當然可以。孩子,你記得你家在哪嗎?還有,你得告訴我你家人的姓名以及你的名字。”
“家……在域楓山上,楓氏生態園。”風默老老實實地回答,“我叫風默,嗯……監護人是楓無凜。”
中年交警聞言睜大了雙眼,“原來是楓二少,你怎么跑這來了?你哥哥找你都快找瘋了,趕緊跟我先去警局吧,域楓山是楓氏的產業,我就算帶你過去我們也會被攔在山下。”
風默乖乖上了警車,被送去了警察局。
此刻已經是接近晚上八點,警局里的人還是絡繹不絕,風默被帶到一邊讓他坐著休息,一個警長拿著一張照片走過來跟他對比了一下,點了點頭,“確實是楓家少爺。通知楓家過來領人吧。”
一個干警又倒了杯熱騰騰的茶水塞到風默手里,見他目光放空還有些呆的樣子,心想估計是第一次自己出門迷路被嚇壞了,可憐見的。
畢竟風默的長相,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極其精致脆弱,加上永遠都是一副病弱的樣子,看起來就更弱不禁風了。別人第一印象就是他需要被保護起來,完全不知道風默憑自己都可以撂倒一個壯漢。
“楓二少先在這等等,你哥哥馬上就帶人來接你回家。”
風默點了點頭,看著杯子里熱燙的茶水,糾結得不行。
跑了一晚上他其實非常口渴了,但是又一直記得楓無凜平時交代過的話,不能隨便吃外面的東西。這會兒看著茶還不能喝,簡直是煎熬。
守著他的干警見他一動不動,心里忐忑。風默面無表情,單單從他臉上根本看不出什么,崇明人早就知道楓家多了個二少,他們警局更是第一時間得到消息的,卻也僅僅是知道相貌和名字,其他具體信息皆無從查起。
楓無凜護人護得緊,連無孔不入的媒體都拿楓二少毫無辦法,更別說他們警局了,楓二少又沒犯事,他們能拿到照片還是早些時候局長讓人送過來的,其他根本別想知道。
不得不說,就氣質冷淡這一點,風默和楓無凜如出一轍。別人以為他是氣質矜貴不屑于和別人說話,殊不知他只是看著茶杯在發呆而已。
楓無凜的人搜遍了整條言和路都沒發現風默的蹤跡。
沒隔一會兒手下就通知說有自稱是楓二少的少年要求要見楓總,開車趕過去看到的卻是葉藍那張神似風默的臉,目光癡迷的少年恨不得整個人都貼到楓無凜身上,而楓無凜什么話都沒說,只是瞥了一眼就一拳過去把人解決,讓保鏢把倒地不起的人拖走,就上了車。
時間拖得越久楓無凜的表情就越沉靜,古溪看著他那樣子冷汗涔涔,他已經很久沒見楓無凜親自動手了。剛才揍葉藍和那醉漢的時候,勃發的怒意只泄露了這一瞬,又被克制在平靜的面具下,經過這件事,外人要見到默少,恐怕是沒機會了。
電話響起,古溪接了,“楓總,默少在警察局。”
“古越剛好在那一帶,讓他先過去,不管是不是都把人留著,我要親自看過。”
楓無凜捏緊拳頭望向窗外,只要有一絲一毫的可能,他都要去確認,晚一秒都可能發生無法預料的意外。崇明多少人在暗地里盯著楓家,風默跟在他身邊,很容易就成了犧牲品,所以他一直把人藏得很好。只是這次事情過后,很多人都會知道阿默就是他的弱點。風默落單非常危險。
將茶杯遞給干警,風默終于還是選擇了不喝,攤開手看著破皮的手心,小心地拍掉上面細小的沙子,耷拉著腦袋有些懨懨的。
他想回家了。想見楓無凜。
對面突然走過來一個胖胖的男人,在他身邊小心地坐下,時不時就轉頭偷看他的臉。風默沒理。
“請問你是楓二少楓默嗎?你怎么會進來警局?犯事了?”男人終于開口了。
風默瞥了他一眼,點點頭。“沒犯事。”
這個人笑得很虛偽,他不喜歡。
“那默少怎么會大晚上的來警局呢?是和你哥哥吵架了嗎?”男人不在意風默的冷漠,鍥而不舍地提問。
風默皺了皺眉,“我和楓無凜的事,跟你有什么關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