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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珞在夢中下意識地便拿手綿軟地擋了擋,說起了夢話:“不……不要……”
景昀屏息看著她,卻見她嘟囔了兩聲又睡著了。
他又瞧了片刻,忽然自言自語道:“那衛泗,和趙黛云是一樣的人嗎?”
方才和寧珩詳談時,他聽了很多關于這衛泗的事情,寧珩對他贊口不絕,說是此子甚有天賦,假以時日必定不可小覷。可他仔細想了想,一個才十四歲的少年,只怕再有天賦也做不到寧珩口中那些事情,聯想到趙黛云,今晚看他和寧珞說的北周之事,他不得不懷疑,這衛泗也和趙黛云一樣,在某些事情上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這便有些棘手,雖然衛泗現在看起來對寧珞無害,可這孩子時不時露出來的狼一般狠戾、貪婪的目光,讓他不由得心生警惕。
許是被他抱著有些熱了,寧珞睡得有些不安分了起來,手臂從錦被中伸了出來,露出大半個白皙柔嫩的香肩。
景昀俯下身去,將臉埋入了她的頸窩,寧珞有些癢,半瞇著眼睛看了他一眼,主動抱住了他的脖頸。
兩人交頸而臥,纏綿無比。
心中一陣激蕩,景昀貪婪地呼吸著鼻翼間的幽香,喃喃地道:“珞兒,就算你和他們是一樣的人,你嫁了我便是我的,誰也不能把你從我身邊奪走。”
作者有話要說: 可憐的景大哥,珞兒都不知道他吃醋了,只好用**來引誘珞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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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魯平城的年過得平淡卻溫馨。樂—文
送走了寧珩和衛泗后,掃塵祭祖,定云侯府、寧國公府和江南那邊分別都送來了年貨,景錚和景曦也各自給兄嫂寫來了拜年的書信。這一年來家變頻出,景錚也變得越發懂事了,在信里的口氣日漸老成,讓兄嫂不要牽掛京里,他會照顧好姐姐和祖母的。
年三十的時候,因為嚴寒沉寂了多時的魯平城鞭炮連天,尤其是孩童們,吃過年夜飯便出來撒歡,倒也看上去熱鬧了許多。
寧珞和景昀閑來無事,也出府逛了一逛。天空中還零零星星飄著雪花,除了街道,目光所及之處都被積雪覆蓋著,寧珞自從練習了五禽戲后,手腳畏寒的癥狀減輕了不少,身子也愈發柔韌輕便,這雪花紛飛的時候,她披了一件貂皮大氅,居然也不覺得冷。
景昀自然更是不畏嚴寒,一路興致勃勃地牽著寧珞的手,街道上繞了一圈,最后在城中的一個山坡處停了腳步。
從上往下看去,整個魯平城銀裝素裹,在月光下反射著微光,萬家燈火點綴其中,四周暗沉沉的夜色將它包裹了起來,仿佛有種遺世獨立的美好。
“想家嗎?”景昀輕聲問。
寧珞點了點頭,又搖搖頭。
的確,親人讓人牽掛,可是只要身畔的人在,她便知道,她的家就在此處,在景昀所在的地方。
新年里過得非常舒坦,沒了在京城沒完沒了的應酬,又不用去衙門辦公,除了因公宴請了一下折沖府的一些手下、參加了刺史府的一場宴席外,所有的其他往來景昀都推了,和寧珞兩人在家中著實甜蜜了幾日,也算是彌補這些日子來為了軍務的辛勞吧。
正月初六開始,景昀便又開始忙碌了起來,這一忙便到了正月十五上元節。
這魯平城的上元節十分熱鬧,這兩天的天氣略略有些回暖,大街上各式各樣的華燈早已掛了出來,而此處最有特色的便是冰燈,這里的天氣冷,冰在外面不會融化,百姓們便做出了各式冰燈,將燭火置入冰燈中,那晶瑩剔透的花草魚蟲在燈火的輝映下流光溢彩,十分漂亮;又因為燭火的燃燒,那冰燈撐不了多長時間便會化了,這美麗轉瞬即逝,更顯珍貴。
景昀聽說了此事,興致勃勃地去別人那里學了,回來親手替她做了兩盞,將一大塊冰雕成了兩朵荷花的形狀,然后從中間分為兩半,兩人各拎一半,合起來就是一朵并蒂蓮,意喻蓮開并蒂、百年好合。
說好了今日景昀還會早點從官署回來,陪她一起去逛花燈,那冰燈已經裝扮好了,就掛在廊檐下,寧珞每看一眼都覺得心里甜滋滋的。
早上練了一會兒五禽戲,寧珞覺得自己的精神越發好了起來,腳步也越見輕盈,那匹小馬駒現在也已經長得有逐云一大半高了,毛色油光锃亮,馬姿矯健,寧珞給它起了個名字叫做“追月”,每日都要親自過來喂他吃些青草,有時候還帶些飴糖來讓它解解饞,小馬駒和她親昵得很。
“快些長啊,春天馬上要到了,”寧珞撫著馬頭呢喃著,“到時候我們和逐云一起去草原玩,你可不能輸給它太多啊。”
追月噴了一鼻子氣在她手臂上,傲嬌地刨著蹄子。
一人一馬玩得正開心呢,綠松急匆匆地跑了進來,嘴角笑意盈盈:“夫人,有客人來了。”
“誰啊?”寧珞有些懶洋洋地問了一句,這魯平城除了余慧瑤她也沒什么知交,可千萬別來個像丁明秀那樣不知趣的人。
“表少爺來了。”綠松掩著嘴樂了。
寧珞呆了一瞬,驟然歡呼了一聲,拎起裙擺就跑。
綠松被她嚇了一跳,一路追了上去,扶住了她的手臂一疊聲地叫道:“哎呀夫人,你怎么像個小孩子似的,小心摔了……”
花廳里,一個頎長秀逸的背影背光而立,正在看掛在墻上的八駿圖,一聽見這雜亂的腳步聲,不由得搖頭輕笑了一聲,轉過身來,剛好看到寧珞一腳跨進了門檻。
走得太急了,寧珞的胸口微微起伏,雙頰泛起了一層緋色,發絲略略有些散亂,她抬起手來輕捋了一下發梢,冬日的陽光從她的指尖穿過,端得是麗色無雙。
饒是秦亦瀚走南闖北這么些年,見過美人無數,也被自家表妹的容顏攝了一下神。
“翰哥哥你怎么來了?外祖父身子好嗎?我聽母親說你已經訂了親了,是哪家的姑娘?”寧珞連珠炮似的問道。
秦亦瀚笑著道:“怎么珞妹嫁為人婦了反倒跳脫了起來,看起來侯爺待你很好。”
寧珞俏皮地笑了笑:“他可是經翰哥哥那雙利眼鑒定過的,不待我好都不行。”
秦亦瀚頓時想起那驚心動魄的端午節來,搖頭嘆息道:“那日可真是嚇死我了,還好你因禍得福。”
兩個人分別落座,聊了一些近況。秦亦瀚已經在去年訂了親,未婚妻出身江南世家,生得溫婉美麗,再過幾月就要成親了;秦家的生意現在大部分都是秦亦瀚在打理了,秦亦瀚年紀雖輕,但行事頗有章法,既有商人的敏銳,也有年輕人特有的豪爽,開發了一些新的渠道,經營得風生水起。
北邊、西北這里的生意早在四五年前就在經營了,不過一直沒有什么大的起色。從江南到這里路途遙遠,若是大型的商隊必須走官道,要繞不少遠路,如果抄近道的話,就怕遇上劫匪,那便血本無歸了;最麻煩的還不是劫匪,這里因為地處邊境,關卡眾多,若是通過邊境到北周更是手續繁雜、關稅眾多,就連去西戎和北狄也是如此,原本豐厚的利潤被這么七七八八的事情一瓜分便沒剩多少了。
“原本我們打算著這兩年便慢慢把這里的產業了結了,去南邊開個碼頭出海瞧瞧有沒有什么新發現,可你在這里,我和祖父商議了一下,還是繼續留著,也好有個照應,”秦亦瀚笑著道,“這一趟我打算過來看看你,過了年后便立刻領著商隊出發了,緊趕慢趕才在今日到了這魯平城,等歇過幾日將貨品都處置完了,就往京城去,你有什么要帶給家里的物件,交給我就好了。”
秦家的生意主要是織造和茶葉,秦亦瀚想必忙得很,卻親自領著商隊過來探望,這番情意,讓人不得不動容。
“這邊的生意這么難嗎?要不要讓景大哥替你打聲招呼?”寧珞思忖了片刻問道。
秦亦瀚哂然一笑道:“不必了,侯爺身為昌州都督,行正坐端才能轄制四方,若要你為我們打點,倒累得侯爺為難,反倒看輕了你和我們秦家。更何況我這一路行來,到了平州和昌州地界,覺得比從前太平了很多,沿途碰到的兵士也軍紀嚴整,和往年不可同日而語。到了魯平城后,我也碰到幾個從前交好的商行,都說自從侯爺坐鎮昌州以來,下了大力氣整治匪患、兵痞,治軍嚴謹,震懾四方,若是這樣,我倒回去后要和祖父好好商量一下,說不準還能將此處的生意好好經營一番,看看能否風生水起呢。”
“那感情好,”寧珞抿著唇笑了,“其實我也覺得這里放棄了有些可惜,西戎和北狄那里可有不少寶貝,他們又是未開化的,我們大陳的東西他們必然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