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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溪落到地上,被他一把接住,眼神還有些恍惚:“嗯……?”
她撓了撓頭,看向他們,再開口時聲音虛弱了不少:“我這是……怎么了?”
鄭璞摸著她的臉,眼里全是復雜的情緒:“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過人類的一世?”
“……什么?”白溪愣了下:“你是說?”
“我很早之前便問過睚眥了,”鄭璞抱著她,聲音有些哽咽:“他愿意把剩下的半顆龍珠給我。”
“你現在……怕是做不成自由自在的鬼了,與我一起做只能活幾十年的人吧。”
“怎么可能……”白溪艱難地笑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小:“還有半顆龍珠,在你身體里……”
“倘若要把你身體里的那半顆已經溶于心肺經脈的龍珠的靈力抽回來,”玄粹看著鄭璞,皺著眉眼里全是無可奈何:“會疼的痛不欲生,就像凌遲一樣啊。”
“還有一種辦法,”狴犴嘆了口氣道:“讓她變成徹底的鬼,用其他的小鬼去填補她失去的那些道行。”
眾人沉默下來,心里都清楚他的意思。
白溪之所以半人半鬼,一方面是享用了幾度的帝流漿,又是皇族的血統,道行讓她隨自己的意愿漸漸衍生了半實體。
如今的她幾乎元神都要散掉了,再養回當初的鬼形都要幾十年的功夫。
現在的她能張口說話,也只是有龍的靈血能給她吊著一口氣。
幾十年對于妖族而言只是彈指一揮間,可那時候……鄭璞早已……
玄龍之珠,可以讓凡人得道,鬼魅成人。
但是剩下的那半顆已經溶在了他的身體的每一處,真的要強行抽離出來,誰也沒有把握他會不會死。
白溪還想說些什么,卻被鄭璞打斷道:“我一直有好多話想跟你說,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鄭璞努力地笑起來看著她,眼淚卻不自覺的流下來:“我知道你這幾百年都飄無定所,當初問你愿不愿意做人的時候,你也心里找不到答案。”
“做人最不好的就是要死了,你害怕消逝,害怕壽命的盡頭,我又何嘗不是這樣呢。”
“可是白溪啊,”鄭璞眼淚簌簌地流下來,滑落到她的臉上,嘴角卻噙著笑:“就是因為活著是一種奢侈,我們才會覺得幸福啊。”
“白溪……我也不知道我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愛上你的,”鄭璞看著懷里越來越透明的她,噙著淚說:“我這些天都日日夜夜的盼望著其實你也喜歡我,愿意和我一起活下去……像個傻子一樣……”
他用袖子抹了把眼淚,倔強地微笑著看她:“倘若你還是想做那快活千年的鬼,我也不會攔你的,你若搖頭便是愿意做鬼,若是點頭便是愿意做人,告訴我你的答案好不好……?”
風聲在空曠的山野里呼嘯,不知什么時候,那些四散的魂靈都早已渡過玄門,往三途河岸去了。
眾人靜默地看著她,只見白溪微笑起來,一面試圖抬起手幫他擦擦眼淚……
一面點了點頭。
龍珠仿佛早有預感一般放在乾元袋里,玄家人在一番血戰之后都差不多元氣大傷,不太敢動手來執行儀式。
還原成道長模樣的玉靈子不知從哪冒了出來,拂塵上雖沾著血,道袍卻依舊一塵不染的樣子。
他蹲下來檢查了下白溪的情況,隨后屏退眾人,讓白溪與鄭璞都平躺在地上。
“也不至于疼的和凌遲一樣……”玉靈子嘆了口氣:“那是你們業務不精……”
鄭璞的十指被刺破,血沒有流淌到地上,反而如絲線一般散開,順著拂塵的引導輕柔的凌空結符。
像是彼岸花一朵接著一朵開了一樣,重重疊疊地血線在白溪和鄭璞身側繪成意義不明的咒文,還有余力的玄淳玄粹沉默著在四處張開結界,保護他們不被其他事情驚擾。
那半顆沒被消化掉的龍珠飄浮在半空中,如藥丸被溫水劃開一般漸漸暈成了一片淡金色的光芒,溫柔的包裹住他們兩。
玄龍王和睚眥接連走進結界,執了匕首割破食指,在他們的身側開始吟唱咒文。
玉靈子頭都沒有抬專心畫咒,淡淡道:“你們在干什么。”
“沒什么,龍族的祝福而已,”睚眥看著那個一心只想做凡人的俗人笑了起來:“祝他們活的久一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