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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他?”重瓣又盈盈笑了起來:“石榴妖都是喝血的。”
“你是……這棵樹?”鄭璞愣住,看她眉黛春山的那副樣子,不禁抬頭看向那顆枝繁葉茂的石榴樹。”
“對,你要不要吃她的大姨媽,可甜了。”白溪認真道:“重瓣石榴的果子個頭比別的樹大好多。”
“我去你的,說得好像去年秋天吃的最多的不是你一樣。”趙恣端了個小青爐過來,又順手給他兩拿了兩個小馬扎:“坐,我給你敷藥。”
鄭璞坐在他們身邊,審視著看了眼他手里端著的小青爐:“這里面……是什么?”
“去年雍和宮頭香的余燼。”趙恣開了蓋子,伸手蘸了點:“今年的太烈了,還要放放。”
“嘲風不算……陽性,呃,差不多這個意思,就是光明屬性的嗎?”鄭璞竭力的跟上他們的思維:“辟邪鎮(zhèn)宅什么的……”
“哈?”重瓣又噗嗤一聲笑出來:“這貨是龍和猴子生的,你說邪不邪,龍還分天龍地龍呢,泥鰍都算不得道的地龍,你說泥鰍是陽是陰。”
趙恣卻嚴肅了神情,念了聲什么,憑空一抹,指尖的香灰盡數飄起來,在同一刻附上了鄭璞的創(chuàng)口,下一刻消失不見。
鄭璞看著傷口,還未說句什么,下一刻又是一陣劇烈的疼痛,緊接著黑血從傷痕末端汩汩的流出來,只流了一會兒便自然停下了。
“我這要是……去醫(yī)院掛號看,會怎么樣?”他下意識地問道。
“看醫(yī)院?”趙恣想了想:“給你打個疫苗,然后過半個月后你的整條胳膊爛掉再去掛號截個肢?”
他叼著煙笑起來:“嘲風這玩意兒,鎮(zhèn)百邪庇諸戶,就跟那混子里的老大一樣,邪到一股正氣了你說厲不厲害,還被它抓兩下……幸虧是幼崽。”
一旁蹲著看的孫三胖把玩著手里的兩個銅獸,好奇道:“放出來看看?”
鄭璞一摸口袋,咦東西呢!
白溪伸指吹了個唿哨,下一刻兩只毛乎乎的嘲風從銅獸里滾出來,拱到她的腳邊直蹭。
“喲,你這是喜當媽了。”孫三胖伸手想摸摸其中一只,卻被恐懼的躲開。
“我留在他家的氣息太多了,結果人家蹦出來的時候第一時間聞到……”白溪無奈道:“這崽子平時吃什么?”
重瓣摸著下巴想了想:“應該不吃死物,得吃活的。”
“活的啥?”鄭璞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小白鼠行么?”
“幽靈啊小妖啊吸血鬼啊……”重瓣看了眼白溪補充道:“嗯水鬼也可以。”
“……多久喂一次?”鄭璞心想大不了我把白溪捆起來喂它們,又一想不對那估計被捆的是我了。
“喂毛啊,直接午夜百鬼夜行的時候牽著這兩只出去散個步啊。”旁邊的趙恣不耐煩道:“要科學喂養(yǎng),懂咩?白溪牽著去,你在后頭跟著,萬一她路上被劫色了你丟個黑驢蹄子照應下。”
“對了,”趙恣想起來什么,對著鄭璞伸出巴掌:“醫(yī)藥費你還沒給呢,六百拿來,我這可是藥到病除。”
十字架隨著他的動作晃起來,在陽光下格外耀眼。
第七章 古董與玉
從雍和宮出來的時候,鄭璞的心和肉都是痛的。
六百塊啊六百塊……
跟著他旁邊的白溪優(yōu)哉游哉的舔著甜筒,讓滴落的奶油像腳印一樣一步步的向前漫延。
“其實我如果控制下身體的溫度,可以讓這個甜筒舔三年不變。”白溪扭過頭得意洋洋的看著鄭璞,忍不住伸手戳了戳:“還心疼呢?”
“我覺得……這只是個開始你懂嗎。”鄭璞轉過身看向她,一臉的沉痛:“今天是兩只嘲風,明天呢,后天呢,我覺得就這個尿性以后我指不定碰到什么。”
白溪停下舔舐的動作,捏著甜筒看著他:“你可以丟了我呀。”
鄭璞認真道:“不可以,你還沒有為科學事業(yè)做貢獻。”
他瞇起眼,聲音放低:“你這幾天一直跟著我,還指名了要住我家里,到底是為什么?”
白溪繼續(xù)開始舔冰淇淋,兩只水靈靈的眼睛看著他卻始終不說話。
“難道真的有轉世?”鄭璞皺起眉頭:“上輩子的事情賴不到我身上。”
“不,”白溪笑了起來:“我也是第一次遇到你。”
“那為什么要一直跟著我?”鄭璞嘆了口氣:“算了,賠錢就賠錢吧,反正也是我要上交給國家的。”
“唔,你很缺錢嗎?”白溪想了想,試探著問道。
“哈?”鄭璞鉆進車里,發(fā)動汽車等她飄進來:“你能幫我?”
“我們去一趟琉璃廠怎么樣。”白溪眨眨眼,用引誘的語氣道:“你不會后悔的。”
琉璃廠在和平門外,起源于清代,是曾經各地來京趕考的舉人聚住的地方。百年前至今天這兒的鋪子經營著大量老字號的文房四寶,但是更為標志性的,是有著久年歷史的大大小小的古玩攤位。
很多人說到古玩就想到潘家園,大概也是故事傳奇看的太多。說古玩必談琉璃廠,說琉璃廠必談古玩,八十八年的歷史里一百二十余家鋪子在這兒興衰往復,真要寫本故事,怕是要用盡這條長街里的墨寶。
道光年間開的寶文齋主營字畫法帖,咸豐久年開的德寶齋久營玉石印章,永寶齋里的書畫瓷器看起來真的不能再真,普通人家路過這么多老店,探頭進去看見那書畫上標著的一串零,大多都會嚇得把頭縮回去。
皇帝身邊的太監(jiān),達官貴人的狗腿,又或者是掘墳為生的土夫子,飛檐走壁的盜賊,不動聲色的往這些老鋪子里送上各樣的珍寶,掌柜的看清價,隨手鋪紙作仿,抑或叫靈便的伙計去找窯子燒高真的贗品,往玻璃柜子里那么一隔,十年不開張,開張吃十年。
鄭璞只身一人在長街里慢慢逛著,后背趴著懶得飄的白溪,只覺得陣陣涼意往腦門上躥。
這里還保留著老北京的風貌,飛檐斗拱一層層的不摻釘子,檐上坐著的嘲風也端莊肅穆。
只是檐下的鋪子,多了不少亮堂堂的歐風門店,裝修的就差把巴洛克三個字寫上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