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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飄著陰雨,她下地鐵后改騎著車,在那里度過了一整天。她和大家聊得非常開心,發現頓總的員工中有服裝學院的畢業生,大家一直想嘗試更現代的題材。
宗躍下周三回來,他們沒有見面,在電話里談了報酬。
資方給頓總的權限不多,設計費只能按照之前給學院教授的標準,又有畫廊分成五五協議,到葉果的賬上是 2500 元,但后續每售賣一件還有報酬,會以分成的形式給葉果。
“這次很少,但接著會有一單定制畫的工作,報酬會高一些,你愿意嗎?如果有時間,周日我來找你。”宗躍說。
葉果當然愿意。
那一周的周六,她也嘗試做了人生第一堂直播課,全程拍手而不是拍臉。課程結束的時候,黎虹發信息讓她看公眾號,還發了一串開心的表情。
zoo art gallery 做了新一期合作專題,報道了和弗肯 falcon 工坊的合作。
專題中介紹了工坊歷史,投資方卡梵書屋背景,還有工作實拍。照片中葉果和制版師正在聊天,雖然只是背影。最后附上了《運氣之路》的三套顏色圖樣和絲巾畫發售計劃。
同樣的內容在微博公眾號也發布,還@了葉果。她立刻轉發,還附上一顆心。
那一天,她的生活被有意義的事情排滿,感覺好運正在降臨,貼合了頓總起的名字《運氣之路》。
葉果的微博也被其他同事關注。大家祝賀她,說要幫她慶祝。
因為拿到了報酬,雖然不多,葉果還是打算邀請周六工作的同事一起吃晚餐。有人說附近新開業的購物中心有家烤肉店物美價廉,晚八點有對折優惠。葉果決定了這家,提早十分鐘走,先去占位置。
這是一家上個月重新開業的大型購物中心,葉果還沒有進去過。她走到中心的南入口,頭上的巨幅廣告屏正在滾動播放,之前是一個 3d 大橘貓,等待招商的狀態,如今已經有了客戶。
這家烤肉店地址是沿街商鋪,一眼望去沒找到,她拿出手機搜索看是不是這個入口,發現收到了新短信:
你有更好的機會,不必和那些小公司合作。
來自熟悉但不會標注名字的號碼。
葉果望著短信,選擇不回應,繼續搜地址,直到搜到了烤肉店位置,才將手機放進口袋。
這時,頭上的廣告屏滾出了一個新的品牌 logo:chin up
似乎是一家新的潮流服飾品牌店,年輕國模代言,日常的休閑風格,像同類的優衣庫、zara……但更酷一些。
宣傳廣告最后是設計師硬照,黑底白字的 chin up 背景前…黑色體恤,黑色長發,露出雌雄莫辨的笑容。
葉果認出了他。
第20章 41 看不到光的暗湖(1/3)
那天晚上,葉果和同事吃了烤肉烤海鮮,水煮毛豆和芋艿,一人喝了一扎啤酒。她遺傳了爸媽的酒量,一扎下肚,除了漲肚子沒有其他感覺。
大家酒足飯飽,搭了最后一班地鐵各自回家。
在站臺等車時,葉果想起大學和同學去吃排擋,現在能聯系上的沒幾個,不是工作就是家庭事務繁忙,還有的人注銷了手機號碼,好像人間蒸發,真如同散伙飯時老師說過的“天下無不散的宴席”。
這句話,也適用于今天吃飯的同事,適用于天下一切關系,直到一天大家各奔前程。
葉果到家十一點半,洗完澡,搜索起 chin up 的信息。
她還是在意的,只是吃飯的時候不想。
chin up 的新聞最近密集出現,作為小眾品牌在國外經營了十年以上,去年上半年進入中國市場。設計師陳瑞千是通才,懂產品、懂流量、懂營銷,做了非常多的聯名款和明星合作產品。在 ins 上非常走紅,產品定價有競爭力。設計師本人在國外參加了很多社會活動,lgbt 友好,素食主義,環保主義,動保人士……buff 疊滿。一言蔽之,美式時髦,中式精明。
chin up 的新聞顯示在本市開了第二家店,未來三年會鋪到五家,其他一、二線城市將按照這個速度推行。線下主要主營現場體驗,主體方式是線上消費。
有一條新聞讓葉果特別注意:陳瑞千設計師致力于推動新青年藝術家計劃,將在中國設立基金,扶持國內青年藝術家,同時他的私人藝術館-千星也在建設中。
葉果關閉新聞,打開短信中沒有標注姓名的信息,在對話框里寫下:你想說什么?
那一年,葉果大學二年級,沒想到會那么忙。
每天課程滿滿當當,素描、色彩、綜合材料、3d……加上選修課,做功課到大半夜是常有的事。學校教務系統還經常崩,遇到喜歡的課會選不上,除了食堂特別好吃,她覺得不如中學開心。
周末回家,她就會和葉媽和外婆撒嬌,說累,這時候外婆會捏捏她的臉,從餅干盒子里拿吃的給她。
那時候葉果和爸媽住二樓,外婆住一樓。外公在她高一時過世,外婆一個人住,腿腳不好但不肯去養老院,葉媽就置換房子過來照顧。
葉果是被疼愛的外孫女,外婆總會在她撒嬌時哄她。葉媽卻會說:“自己選的專業,賴誰啊?”
每聽到這個話,葉果就嘟嘴不做聲了。葉爸這時會湊過來問:“那大學有喜歡的男同學嗎?一起畫就不累了嘛。”
葉果還沒說話,葉媽先急了:“不要談!畢業再講!”
葉媽一急,葉爸就笑,說:“一起畫不要緊的,有喜歡的帶回來給我們瞧瞧,果果喜歡的,我們肯定也都喜歡的啊!”
“我還小!沒有!!!”葉果叫起來。
那時候,葉果的腦中其實極短地劃過了一張臉,和黎老師說話的那個同學。
他的模樣像葉果的高中語文老師,那老師又高又瘦,有一種又斯文又上進的勁兒,板書的字很秀氣,打籃球也很厲害,穿白襯衫和籃球衣非常好看,葉果還偷偷畫過他。
但這個同學又有點不一樣,哪里不一樣,那時的葉果說不清。畢竟他們只說過一次話。
他和黎虹老師都是杭州人,他父親是黎老師中學時候的校長,所以他叫黎虹“師姐”,黎虹叫他“小郁”。
春節前最后一堂階梯的課,葉果下課了要走,看到他在門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葉果走過去,叫他:“郁師兄。”
郁荊生沒帶書,只拿了一個手機。冬天的階梯教室很冷,呼出的氣能看見,他襯衫外披了一件黑色棉服,拿手機的手漂亮極了,沒有一根汗毛。
“小葉同學,能加你微信嗎?”他的眉頭微微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