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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風管道內彌漫著陳年的鐵銹味,沉昭像只靈巧的貓般無聲前行,膝蓋精準避開所有金屬接縫的凸起。身后傳來蕭野壓抑的喘息聲,溫熱的氣流不時拂過她裸露的腳踝。
你把地圖也給他了?蕭野的聲音在狹窄的管道里產生沉悶的回響,帶著不可置信,像是發現丈夫出軌還給小叁置辦了房產的妻子。
沉昭側耳傾聽前方動靜,從不同房間透進來的微光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我背下來了。她壓低聲音,金屬壁面突然傳來細微震動,兩人立刻靜止不動。待震動消失后,她才繼續道:他們也需要線索。
蕭野在黑暗中皺了皺眉,他幾乎什么都看不見,只能完全依賴前方沉昭傳來的細微聲響和溫度。
當兩人終于撬開四樓通風口的格柵時,撲面而來的薰衣草香里混著某種腐朽的氣息。
幾乎是進入的一瞬間,沉昭胸前特意換上的東翼仆從銘牌立刻泛起詭異的銹斑,仿佛有無數看不見的蟲蟻正在啃噬金屬。
公爵的私人臥室極盡奢華,鎏金床柱上纏繞著薔薇紋飾,臥室自帶書房、浴室與衣帽間。整面落地窗外,鐘樓的巨大指針在月下泛著冷光。
書桌上擺著一本羊皮劇本,沉昭用袖口墊著指尖翻開扉頁,借著月光查看內容,劇本內是一個俗套的年輕人追逐永生卻被惡魔誘惑的故事,落款處傀儡師的簽名帶著血痕。
她頓時聯想到第二幕開演前遇到的自稱傀儡師,扎著小揪,沒有五官的奇怪仆從。
沉昭經過窗前,公館建筑的層高同這間五臟俱全的臥室一樣離譜,動輒五六米起步的層高,使得周默從叁樓跳下能輕松致命。而在第4層,他們已經能清晰看鐘樓上的巨大表盤。
蕭野在探索臥室,書房里面太多文字了,他看不來。他發現了浴室另一邊的衣帽間,拉開簾子,入眼是一面鏡框鍍金的等身鏡,然而鏡面中沒有照出他的身影,而是反射出早已破敗不堪的莊園。
他試著移動鏡子,但無論照向哪里皆是一片荒廢的景象,唯獨照向衣柜時,一個黑色鬼影閃現一瞬。
“…沉昭,我發現了點東西。”蕭野高聲呼喚,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沉昭聞聲踏入衣帽間,鏡面映出空蕩蕩的衣柜輪廓。
你發現了什么?她指尖輕撫鏡面,自然也發現了鏡子怪異之處。
蕭野咽了咽口水,紅發下在昏暗光線中微微發顫,刻意壓低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緊繃:有東西...剛才從鏡子里竄過去了。
沉昭挑眉,故意用力拉開衣柜門,空蕩的衣架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你別告訴我你怕鬼。她揶揄道,余光瞥見蕭野不自覺地往她這邊挪了半步。
“你才怕!”蕭野像被踩到痛腳般炸毛,老子是覺得這鏡子邪門...
他暴躁地抓了抓狼尾,突然指著鏡面:你看!這破衣柜在鏡子里比實際深了不少!
沉昭指尖輕叩木板,果然發出空響:“又是夾層。”
打開相鄰的衣柜,背后是同一塊木板,沉昭示意蕭野用鏡子照著看有沒有異常,她自己則四處摸索。紅發男人嘴上嘟囔著麻煩,卻依舊乖乖照做。
依照鏡中的情況,這里的阻擋隔層是在柜子完工后加上的。沉昭在木板邊緣摸索到一個嵌入式的滾輪密碼鎖,嘗試了幾個單詞便順利打開。
“密碼是傀儡師。”沉昭低聲解釋道,看來公爵相當陶醉于這個名字。
隨著鎖扣彈開的輕響,蕭野凝視著沉昭被月光勾勒的側臉,思索著:怎么都是人,她的腦子就這么好用?
夾層里掛著一件19世紀男性貴族禮服,絲綢面料泛著尸衣般的慘白,然而胸口處的銘牌卻突兀空缺。禮服與巡夜怪物身上那件有八九分相似。
以及,令兩人都不寒而栗的是,夾層中有一把和齊岳手中一樣的消防斧。
你不是正好缺把武器。沉昭將消防斧遞過去,斧柄上干涸的血跡在月光下泛著暗紅,“拿著吧。”
蕭野嫌惡地接過斧子,指腹摩挲著斧刃上細小的缺口:這件衣服怎么辦?
沒什么用,先放著吧。沒有名牌的衣服既不能放進背包,也不能作為偽裝換上,拿在手里只會增加負擔。
沉昭利落地復原夾層,突然聽見身后傳來金屬摩擦聲,轉身看見蕭野正別扭地搬動落地鏡。
就是...你看得細。他粗聲粗氣地說,琥珀色眼睛飄忽不定,你要不要用鏡子看看其他地方?
沉昭心中壞笑,蕭野這是怕看到其他不干凈的東西呀。
她搬著鏡子把臥室連帶書房照了一圈,卻沒有任何發現。把鏡子搬到窗邊后,沉昭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果然…她過去輕拍蕭野肩膀,“我發現個有意思的,過來看看。”
“什么東西…”蕭野湊過去看,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鐘樓表盤的陰影里,一具穿著禮服的上吊尸體正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啊,好可怕!蕭野猛地抱住她手臂,演技浮夸得令人發指。沉昭因他不合預期的反應而挑眉斜視,青年立刻咧嘴露出痞笑:沒嚇到我,很失望?
他突然湊近她耳畔,溫熱的鼻息拂過耳垂,帶著幾分痞氣,手卻還是抱著不肯撒開:好壞啊,Qu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