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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漸沉,猩紅的天鵝絨劇院座椅上漸漸坐滿了玩家,唯獨少了蘇雨和那個藏在兜帽中的男生。
蘇雨呢?秦策整了整高定西裝的袖扣,銳利的目光掃向蕭野。作為自封的隊長,他習慣掌控隊伍每一個人的動向。
蕭野正往嘴里灌著從餐廳順來的紅酒,聞言不耐煩地嘖了一聲:老子又不是她的保姆。紅發男人隨意地用袖口擦了擦嘴角,那女人愛去哪去哪。
秦策的眉頭皺得更緊,指節在扶手上敲擊出不耐煩的節奏。他轉頭看向那個渾身紋身的壯漢和紅衣紅唇的唐染,壯漢只是聳了聳肩,繼續擺弄著手中的消防斧。唐染則癡迷的盯著自己的指甲,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八點的鐘聲準時敲響,悠長的余音在劇院內回蕩。帷幕緩緩拉開,露出精心布置的舞臺。
一個穿著睡袍的少年赤足站在道具宴會廳前,暖金色的燈光從門縫中滲出,映照著他蒼白的腳踝。香檳杯碰撞的清脆聲響與放浪的笑聲從門后傳來。
少爺。一個仆人從陰影中現身。他后頸處有若隱若現的銀線,而少年身上卻沒有。
公爵特意囑咐過...仆人壓低聲音,您知道的,他不喜歡您在宴會上...咳嗽。
門內傳來男人肆意的笑聲,夾雜著女人嬌媚的回應。少年攥緊睡袍腰帶,聲音細若蚊吟:我...只是想問他一本書...
臺下,沉昭余光瞥到第叁只隊伍的口罩女人突然繃直了脊背,手術刀在指間翻轉。年長者布滿老繭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搖了搖頭。
道具門旁,仆人搖搖頭:明天吧。現在大人在...忙。
門內突然爆發一陣哄笑,有人打翻了酒杯。仆人隱入黑暗中,少年則轉身,踉蹌著跑到舞臺另一側亮起的道具書架中,他顫抖著拿起一本書,卻久久沒有翻頁。
突然,他狠狠合上書本——看...看啊...少年的聲音依舊細若蚊吶,帶著些許顫抖,與摔書的動作形成詭異反差。沉昭注意到他的瞳孔不正常地擴大,冷汗順著太陽穴滑落。
沉昭他們看不到:在聚光燈下,少年的視角中,這空蕩蕩的觀眾席坐滿了賓客,他們目光灼灼,注視著這位舞臺新人。
“這…這就是…”他嘴唇囁嚅著,卻怎么也無法繼續發出聲音。
舞臺恐懼癥。
或許是演藝廳的溫度太低,沉昭手心冒出冷汗。擁有豐富舞臺經驗的人不會出這種問題,剛剛的仆人就十分嫻熟。考慮到整個公館內的仆人都有一種詭異的協同感,而偏偏這個少年沒有。
如果他不是仆人,那他……極有可能是那個遲遲沒有來的兜帽男。
舞臺上的空氣凝固了,似乎沒有辦法忍受少年的表演,一個腦后扎著小揪的仆從無聲地從黑暗中浮現。它沒有五官,胸前沒有編號,纖細的身形模糊了性別特征。
你在褻瀆舞臺。它的聲音像是生銹的齒輪在摩擦,每個音節都帶著機械的頓挫。
少年驚恐地向觀眾席方向逃竄,卻在舞臺邊緣砰地撞上一堵無形的屏障。
演員應當處于舞臺之上。無臉仆從的警告讓整個劇院溫度驟降。
臺下的年長者突然暴起,軍靴重重踏在深紅色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許沉…”戴口罩的女子似乎想攔住他,但沒來得及,不知何時從后方出現的侍從已經走到過道邊上阻攔她追逐的腳本,她只能坐回座位。
名叫許沉的男子大步向臺上跑去,然而在距離舞臺叁米處,一個侍者如同鬼魅般從側幕閃出,精準地伸出手從背后架住他。
這位客人,請勿干擾演出。侍者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許沉一個利落的背摔將侍者重重砸在地上,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然而那具軀體以違背人體工學的姿勢扭曲著爬起,脖頸呈現不自然的180度扭轉。
沉昭不自覺地眨了幾下眼,這動作,是標準的退伍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