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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啊,當然缺,你能來幫忙的話,我跟師姐可開心了。”妙晴連忙點頭,不等唐妧說,她就應承了。
唐妧心比妙晴細一些,察覺出來了不對勁,悄悄朝妙晴遞過去個眼色,然后問夏茗萱道:“你出來尋工做,你母親跟哥哥會答應嗎?畢竟在湖州的時候,她過的是大小姐的日子。”
夏茗萱說:“我家老太太一直都偏心我小叔,又蠻不講理。這回來盛京,她非得要跟著。她那么大年歲了,若是跟著來,舟車勞頓的,可不得去了半條命。我母親那性子,你也是曉得的,所以,為了能夠叫老太太消停些,不但家里的宅院不要了,還分了些錢給小叔。將來哥哥若是成親,必然得要些錢,所以我想,若是可以,我便去你坊里做些活。什么都行,打雜的也可以,我雖然以前一直過著小姐的日子,不過,學東西倒也快。”
唐妧道:“你要是愿意,我教你做發簪,左右你以前不是也挺喜歡的?我來這幾個月,算是瞧明白了,如今在盛京,入這一行是真的賺錢。”
“我真的可以?”夏茗萱喜道,“其實我倒是想的,只怕你不肯。你要是肯教,我指定好好學。”
唐妧重重點頭,“嗯”了聲,又問:“那你母親跟哥哥那邊……他們會答應嗎?”
夏茗萱道:“他們管不住我的,唉,別說是我了,就是我娘,來的這幾日,也已經琢磨著去找活做了。不過,那日叫你母親曉得了,就說什么也要拉著她來府上住。這些活,你都能做,我有什么做不得的?我又不比你金貴。放心吧,我娘不會反對的。”
唐妧說:“我走了后,這院子便就只妙晴帶著香草住,你來正好,可以陪著她們作伴。至于你哥……前院也空了不少屋子,可以擇一間出來。夏夫人呢,剛好跟我娘一起作伴,她們脾性相投,一起說說話聊聊天,總是好的。”
“這樣一想,忽然覺得未來的日子倒是也挺值得期待的。”夏茗萱笑著道,“剛來的時候,這里什么都貴,我們連一處像樣的住處都買不到,一度覺得窘迫得很。現在好在有你們收留,暫時可以寬松些,等我賺了些銀子,在加上哥哥的俸祿,母親手上還有些銀子,兩年內買個小宅院,還是可以的。”
聚在一起說了好會兒子話,用了晚飯后,唐妧正準備吩咐秀禾將西廂收拾出來給夏茗萱住,外面云書進來說:“夫人說了,今兒晚上留姑娘跟姑爺在府上住,特叫奴婢過來,請夏姑娘跟晴姑娘去她院子里,剛好,也陪著她一起說說話。”
夏茗萱跟妙晴都是識趣知理的,聽后便應著去了。
阿滿不肯走,也被夏茗萱給抱走了。
唐妧一個人坐在屋子里,外面天黑如潑墨,卻不見那人回來,她倒是有些著急了。
才抬腳欲要帶著秀禾去前院看看,便聽得一個熟悉的聲音道:“終于曉得去尋我了。”話音剛落,一道筆挺修長的身影便負手而入,步伐穩健緩慢,俊顏喜怒參半。
☆、第73章 掌中寶七十三
七十三、
見他回來了,唐妧心中莫名閃過一絲喜悅,連忙笑著便迎了過去。雖則已經入夏,可晚間的風,還是有些涼的,男人身上清清爽爽,涼風拂過,帶著些酒氣鉆進唐妧鼻尖,唐妧抬手輕輕掩了掩,然后望著他道:“喝酒了?”說罷,便吩咐秀禾跟霜劍道,“你們去備些熱水吧。”
兩個丫頭應著去了,趙騁靜靜立在一邊,垂眸望著跟前的女子。
黑峻峻的眸子透著亮亮的光,薄唇微微抿著,俊臉含著些微薄怒。卻又不是那種叫人看了便畏懼的怒,男人似乎在生氣,又似乎在吃醋,眉眼間皆透著一股子酸氣。
整張臉上,仿佛寫著“我很不舒服,你來哄我”幾個字。
唐妧瞄了他一眼,就裝作沒有看明白,依舊熱熱鬧鬧忙起來。她在娘家沒有什么丫頭伺候,凡事還不得自己來,哪里有空去管他莫名其妙生什么氣?
趙騁高健的身子立在屋子中央,蹙眉看著唐妧像只小倉鼠似的,在屋里忙來忙去。
一時間也忘了要生氣,只好奇問她:“你在干什么?”
唐妧道:“沒干什么呀,你這不是不愿意跟我說話,我只能自己找些事情做了么?這些東西,可是我的寶貝,之前忘了拿了。這回回家去,帶著走,以后我每天晚上得用到。”
“什么東西?”趙騁實在看不下她在跟前繞來繞去,待她經過的時候,捏著她手,兩人一道往一邊榻前坐下。
“我從七八歲的時候,就開始跟著我娘一起學做簪子了,那個時候剛剛入門,難免會覺得吃力。不過,我有自己的一套學習方法,從七歲開始,我基本上每日都會做些記錄。”說起這些來,唐妧又自豪又驕傲,還十分開心,她兩只眼睛笑得成了彎彎月牙兒,“比如說,娘今天教我做了什么,我學會了哪些,有沒有自己悟出些什么靈感來。還有,我出師后能夠自己獨當一面的時候,哪一季我設計了哪些款式的發簪,這些發簪是不是受歡迎,我都會一一記錄下來。算下來,有八、九年了,喏,都在這兒。”
說罷,唐妧拍了拍手,用手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珠。
趙騁望著堆得半人高的一摞紙,看了眼那些泛黃的紙頁,又轉頭看了妻子一眼。而后,伸出手去,隨手就要撿一本來看。
唐妧忽然想到什么,一驚,連忙撲過去叫道:“你就別看了。”
趙騁手長,動作也快,反應十分敏捷。余光瞥到妻子撲過來的時候,他一手攬她入懷的同時,另外一只手就豎得高高的了。不給看?他偏要看。
“寫了什么東西,我不能看。”趙騁十分好奇,他力氣大,輕輕松松便將人禁錮在胸前,而后抬起修長手指去翻那泛黃的書頁,一愣,繼而扯唇笑道,“原來夫人不識字。”
“我不怎么識字,你又不是不曉得,有什么好笑的?”唐妧有些生氣,不太識字被嘲笑,總歸不是件值得開心的事情,她氣鼓鼓道,“再說,那個時候才多大,我有些字不認識,也正常。”
見她生氣了,趙騁便沒有與她爭辯,只是認真看起來。
看了會兒子,繼而蹙眉問:“我記得之前好像問過你,小時候有沒有上過私塾,你回答我了嗎?好像到現在,都沒有得到過你的答案。看你這字寫的,不像是正正經經上過學的,若是沒有念過,你是跟誰識的字?”
唐妧沒好氣道:“你就笑話我吧。我小時候家里窮,念不起書。后來漸漸日子好過了,我又跟著母親做發簪,便沒有功夫念書了。可誰規定,沒有正經念過書的,就該要被嘲笑?”
“沒有嘲笑你。”趙騁將泛黃的紙頁擱在一邊,將擁在胸前的人抱在腿上來坐著,湊近了哄道,“娘子莫要生氣。”
唐妧說:“你嘴上說不嫌棄,可是你心里就是嫌棄的。既然嫌棄我不識字,當初又為什么要娶我?盛京城里的世家貴女,個個都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你娶她們不是更好。”
趙騁想著,女人無理取鬧起來,多半就是這樣了。
不過,他竟覺得十分受用。
“我若是娶了別人,你會傷心嗎?”趙騁問,忽然又想起來剛剛自己生氣的原因,故而臉色冷了幾分道,“你當初退了夏家的親事,原來不是因為覺得他沒有我好,而是怕應了那門親事,我會去找夏家的麻煩?”
唐妧一抖,不自覺便抬起臉來,長長卷卷的睫毛顫了顫。
“你什么時候回來的?”唐妧隱在袖子里的一雙小手漸漸攥緊了些,莫名有些心虛起來,可心中也不是很害怕,許是曉得他是很在乎自己的吧,她有些小撒嬌的意味,靠了過去說,“難道你不承認嗎?那我當時要是真應了夏家的親事,你真的不會找麻煩?”她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看,像是怕錯過他臉上任何一個表情般。
趙騁輕哼:“你當初嫁便嫁,我犯得著奪有夫之婦?”
唐妧“哦”了一聲,說:“如此想來,我當真有些后悔了。”
“你說什么?”趙騁俊顏泛冷,一雙銳利的眸子,閃爍著精銳的光。
縱是唐妧有些恃寵而驕,平素不怕他,此刻也是心微微顫了顫。
想著,男人外表看起來再英武威猛,可關起門來,也不過就是個孩子的脾性。順著他說一說,什么事情都沒有,若是故意跟他嗆嗆,怕是得慪氣好一陣子。
唐妧可不想鬧,便服軟道:“我是說,嫁給你,我一點都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