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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穿林戴雨中暗夜獨行,忽然遇見了很清晰的同類。
雖不知是敵是友,但怎會沒有想靠近的沖動。
思考了半晌,完顏異平靜地選擇了叫停腦海中在急切喚醒理智的警鐘。
他雖清楚權衡利弊的好處,但也不會只做理智的傀儡。
是非對錯,若他自己心有定論,又何懼取舍。
像在一片表面寧靜的流沙中越陷越深。
但至少他清楚,每一步都是他自己走的。
此刻是助紂為虐也好,引火燒身也罷,他接受。
話說得不算清楚,但已沒了繼續下去的必要。
重新躺下后,鄭婉還是很自然地往完顏異懷里窩。
大約是懶得再計較什么,完顏異也未將她扯開。
鄭婉下意識將頭往他胸前埋。
她本就不拘于做這樣的親密之舉,每每做來皆是得心應手,沒什么好不自在的。
但她其實很喜歡完顏異身上的味道,仿佛聞著就很舒服。
她說不清是什么緣故,仔細分辨,也并不是什么很溫和的氣息,但也許人總會有些自己也難以解釋的癖好。
而此刻的完顏異剛巧歪打正著。
不過半盞茶的時間,懷里的呼吸聲逐漸平穩到幾不可察。
雪停風止,根本聽不到遠處皇宮中的嘈雜,今夜是出奇安寧的一夜。
完顏異垂眸,也索性清空了思緒。
···
鄭婉再醒來時,日影已虛虛透過窗紙,鋪滿在側榻邊。
她轉眸看了一眼身側空蕩蕩的床鋪,緩緩起身,抬指揉了揉眉心。
昨夜隱約做了場夢,現下剛醒不久,夢的內容卻已模糊起來,凝神去想,也只能抓到一片虛無。
她是個不常做夢的人,偶爾有這么一次,也算新鮮。
稍微在榻上醒了會兒神,鄭婉便披了件衣服起身了。
今日的溫度比昨日要低了很多,床側還是不多不少的炭,剛下地倒覺出一股涼意來。
鄭婉又將衣服仔細緊了緊,推門要去找人,便見叢雨一臉糾結地在廊角走來走去,一會兒像是要往這邊走,一會兒又有些遲疑一般。
鄭婉瞧了她一眼,便收回了視線,往出走了一段,喚住了府里的一個小廝,仔細交代了一番自己需要的東西。
原還想著好些東西譯成胡語或許不大好解釋,鄭婉出門前還兀自在心里順了一遍,沒成想那小廝看出了她的不習慣,直接用漢話回了,倒也省事。
瞧著也不像是有漢人血統的人,一口話說出來倒著實流利。
鄭婉聽著,便想還是自己用的功夫不夠。
眼下聽人說話雖是沒了什么桎梏,要有樣學樣地說出來,還是不熟練的。
她有些稀奇地往回走,正好瞧見叢雨還自顧自在角落里七上八下,便索性坐在了廊邊曬太陽。
也不知是不是昨夜下了雪的緣故,天氣雖明顯冷了不少,太陽卻是勢頭很足。
金燦燦地,照得人身上著實暖和了不少。
大約鄭婉醒之前叢雨便已躊躇了不短的時間,待到鄭婉坐下后,倒沒再等多長時間,叢雨便好似終于敲定了心思,神色堅定地走了過來。
鄭婉坐在原處沒動彈,聽到腳步聲便轉過頭去,靜靜等著她先開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