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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嚴謹,做任何事都是無比妥善,他對自己向來很自信。因為在至今的統計中,他有一個不敗紀錄:至今從未有過一次失誤。
這不是幸運,也絲毫不夸張。
他就是這樣一個嚴謹的人,做任何事都有應對的方法,從未有過慌亂緊張的時候,但就在聽說姜荔病發并且沒有幾天生命的時候,他真的慌了。
他以為經過那次治療,姜荔多活十年是完全可以保證的,甚至配合化學治療還可以活得更久,可沒想到,八年不到她就再次病發?
而慕沐這邊也有不一樣的考量,見到他時,小聲的道:“先生,您治療姜荔盡心竭力,她喜歡你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現在她來肯尼亞明顯是沖著你來的,需要小心應對啊。”
靳西沉說:“怎么說。”
“怎么說?您費勁千辛萬苦研究出了藥,這已經很讓人誤會了,再加上您接收了溫先生的遺體進行漿細胞病的后續研究,以此為條件收養溫瞳,如果這些事情串聯起來,很容易腦補出很多事情。當然溫瞳她不是那種小氣的人,但是三人成虎,難免她不會動搖。”慕沐說。
慕沐的意思是,你們兩人才剛在一起,難道就要因為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影響感情嗎?你還問怎么說,你說怎么說!慕沐氣。
靳西沉沒說話,姜荔怎么樣跟他無關,他在乎的也不是溫瞳誤會他和姜荔之間的關系。
他所想的,不過是怕溫瞳知道自己有遺傳漿細胞骨髓瘤的可能性,會害怕。
二是怕她想到自己的父親,難過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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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三個小時前,附近的有四個地區同時遭受攻擊,以扎羅山附近受害最嚴重,道路被轟炸,水源丶居民和很多工具設施全部收到損毀,當地族長前來求助。”小猴跑過來,少有的一臉嚴肅。
靳西沉此時已經和溫瞳分開站了,小猴還是沒發現他們之間的關系,仍然在解釋現在的受災情況,并尋求指示。
靳西沉很快便開始有條不紊的說:“現在,他們基本上甚麼東西都需要。消毒或未經消毒的紗布都可以,夾板、消炎藥、止痛……把一切可以帶上的藥品資源都帶上,出發。”
指令一下,迅速集合。
小猴、二朝、三畫用最快的速度背起自己的藥箱,迅速爬上了車。
“慕沐駐守基地,護士全都留下,我們不需要護士。”靳西沉說完,看了一眼溫瞳:“你也跟我走。”
溫瞳愣了一下:“我么?”
靳西沉點頭:“有問題車上問,上車。”
其實她也沒什么想問的,說出來可能沒人相信,溫瞳覺得靳西沉是舍不得跟她分開,這個信念自從出現在腦海里就非常堅定。
恐襲之后的基地,入眼盡是滿目瘡痍。
樹皮搭成的房子已然倒塌,埋著來不及跑出來便在這場襲擊中喪生的死者。
有的伸出一點手臂,身上全部都是干涸的血跡。身后一道長長的血印子,顯示出他們曾爬行過長長的一段路,最終支撐不住,永遠閉上了眼睛。
有的仰面往上,瞪大了眼睛。盡管眼球混濁,瞳孔散開。
溫瞳一瞬間像是體會到了他們的感覺,那種對死亡的恐懼和對生命的渴望,灼熱的讓人無法直視。
經過劇烈的交火,不光是滿布的尸體和傷者。地上、樹上就連草葉子上都被打出無數個彈孔,焦黑灼目。
正值中午,陽光依舊灼目。溫瞳踏在這片土地上,覺得腳底重若千斤,每一步都像背負著一條生命。
幸免于難的人趴在地上哀嚎,還有些甚至咬著地上的草皮來壓抑痛苦。
小猴咬著牙:“他們根本毫無威脅性,殺了他們就像碾死螞蟻一樣簡單。如果我們不來給他們治療,他們自己就死了,為什么一定要親手來結束他們的生命!”
三畫低著頭,咬唇不語,面對這樣的場景,誰還能說得出話呢。
就連一向話少的二朝也沉痛的捶了下樹干:“他們怎么下的去手。”
“先救人。”靳西沉轉身,走向一個趴在地上捂著傷口喘息的傷者。
其他幾人勉強壓抑住憤怒和悲傷,也分別拎著藥箱穿梭于每一處倒塌的房屋,尋找生還者。
“紗布。”靳西沉伸手。
溫瞳反應過來,連忙往他手上遞了一卷紗布,認真的看他包扎傷口。
“以前在南蘇丹的時候,你也是這樣嗎?”
“要比現在更加危險一些,看剛才的情況,應該是部落之間的沖突。南蘇丹是邊境問題,兩軍交火根本不會顧及無國界醫生。”他說著,手指在傷者的手臂間上下動作了幾下,又快又利落的包扎完畢:“剪刀。”
她拿起剪刀,在他手指前一點剪斷,剛想去撕醫用膠帶,就見他利落的打上了一個結。
手指突然一熱,溫瞳下意識看過去,發現靳西沉正握著她的手指,目光深沉的看著她。
她站著,靳西沉蹲著,這個居高臨下的角度,更加清晰的看清靳西沉那雙眼睛深沉如海。
此刻兩人都戴著口罩,看不清表情,可那雙眼里的表情透露出來的,遠比表情要更深刻,溫瞳明白。
靳西沉伸出手,朝她勾了勾手指。
溫瞳不明所以的彎腰,以為是他要說話,結果就靳西沉卻就這么半蹲著抬頭迎上來,隔著口罩的一吻。
她彎腰低頭,靳西沉抬頭,雖然隔著口罩,可呼吸和體溫卻是真實存在的,反而這種隔著兩層障礙的吻,比嘴唇相接還要更加撩人。
他向上抬著頭,一個深情溫柔卻又臣服的姿態,迎上她低下來的唇。
溫瞳沒想到他竟然是要吻他,瞬間覺得自己的意識全部放了煙花,炸成一地齏粉,還有什么比這個姿態更讓人腿軟的?絕對沒有了。
很快,靳西沉便松開了她,然后溫瞳聽見一個無比令人安定的聲音:“別怕,跟著我。”
“嗯,我不怕。”溫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