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十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山野常有晨霧,這會子天光乍亮,晨霧正濃,放眼望去只見一片白茫茫,壓根什么也瞧不見。那些高大的樹木矗立在晨霧之中,像張牙舞爪的厲鬼似的,看得姜雪容心里發(fā)毛。
她打了個哆嗦,環(huán)住自己胳膊,又退回了山洞里。
也不知道上頭情況怎么樣了?圣上定然已經(jīng)平息了賊匪作亂吧?想來已經(jīng)差人在尋找他們蹤跡,再等等一定會找到他們的。
她樂觀地想著,回到山洞里坐下,又查看蕭明徹情況。蕭明徹的呼吸還在,她探他鼻息時意外碰到他的臉頰,有些燙手。
姜雪容思緒一怔,遲鈍地反應(yīng)過來,又去摸他的額頭,更是燙得厲害。
她這才發(fā)現(xiàn)蕭明徹整個人都燒得厲害,想來是受了傷又吹了一夜冷風(fēng)的緣故。他看起來情況很不好,姜雪容一時心急如焚,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了。
不能再這么等下去了,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他燒得這么厲害,難道就這么放任他燒著么?
這樣下去,會死的吧。
姜雪容心里思緒紛亂,看了眼蕭明徹,他昨天舍身救了她的性命,無論如何,她不能見死不救。
姜雪容想到帶著蕭明徹走,他們應(yīng)當(dāng)在找他們倆,他們倆若是能走到一個顯眼些的位置,得救的概率也大些。可蕭明徹身上還有傷,他身量高大,憑姜雪容一個人也帶不走他。
那還能怎么辦?
姜雪容又摸了摸他的額頭,還是燙得厲害。她輕輕搖醒他,“殿下,殿下,你醒醒……”
蕭明徹沒有反應(yīng)。
姜雪容又推了推他:“蕭明徹,蕭明徹,你能聽到我說話嗎?你快醒醒啊。”
還是沒有反應(yīng)。
姜雪容更是心焦,到底該怎么辦呀?
她抱住自己膝蓋,靜靜坐了片刻,瞧著外頭森森的晨光,也看見那具倒在那兒的尸體。她不想死,也不想蕭明徹死,他們不能變成那具尸體,現(xiàn)在只能靠她想辦法。
姜雪容陡然站起身,將那些藤蔓扯下來,而后再一次蹲下,把蕭明徹叫醒。
“太子殿下……蕭明徹、蕭明徹,你快點醒醒啊!”
這一次蕭明徹終于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他雙目無神地看著姜雪容,聽見她喜極而泣的嗓音:“蕭明徹,你終于醒了。”
姜雪容都要哭了,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她跟自己說現(xiàn)在不是哭的時候,又把眼淚忍了回去,克制住情緒跟蕭明徹說:“你發(fā)燒了,咱們不能再等了,誰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
她一面說著,一面把蕭明徹的胳膊抓起來,繞過脖子,借著力扶他起來。
“我們得走出去,至少得走到一個好找的地方……”她咬著牙,蕭明徹的全部重量都壓在她身上,差點沒把她壓倒在地。
“我也不知道往哪里走,但是我覺得你肯定知道,你跟我說往哪個方向走,我們出去。”她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才勉強帶著蕭明徹走出了山洞。她所有力氣都在蕭明徹身上,連說話也費勁。
蕭明徹這會子意識清醒了些許,他微微側(cè)眸盯著姜雪容看,浮動的晨霧里有許多露水,仿佛將她整個人都沾了一層露水,讓她的輪廓也變得柔軟。
他感覺到自己身體的不對勁,昨日的傷口還疼得厲害,頭也痛得厲害,他的確是在發(fā)燒,整個人都使不上力氣。他想幫他,也無濟于事,只能掛在姜雪容身上,勉強開口。
“好。”他應(yīng)了一聲,“我告訴你怎么走。”
蕭明徹費力地看了眼他們所在的地方,有一面是昨日來的方向,但這會兒霧太大了,不大好判斷方向。他抿了抿唇,最終還是給她指了一個方向。
鏡湖山雖說大啟皇室每年都來,可除了修好的路,其他地方也是人跡罕至,雜草叢生。即便他們倆都安然無恙走起那些沒有路的地方也難,更何況現(xiàn)下只能靠姜雪容一個人,簡直難上加難。
雜草里有時候不知是什么,鋒利得很,會割破她的裙擺,甚至劃傷她的肌膚。姜雪容嘶了聲,只好強迫自己忽視那些細(xì)小的疼痛,她怕自己一停下來,就沒有繼續(xù)往前的動力了。
她是一個很不努力的人,一向奉行得過且過的準(zhǔn)則,日子過得差不多就好,開心輕松最重要。若是當(dāng)下是她生死關(guān)頭,叫她自己努力爬出去,她都未必能有這動力,更何況是別人。
姜雪容真的害怕自己停下來,就會想放棄。
可是她怎么可以放棄?
這是蕭明徹的性命,都系在她身上了。
姜雪容咬緊牙,一步步往前走。
那些雜草叢生的地面,也看不清路況,因而可能有石頭,有凹凸不平,甚至還可能有蛇……
姜雪容碎碎念了一句:“老天保佑,可千萬別叫我踩到蛇。”
蕭明徹聽見了她的話,笑道:“蛇冬日要安眠,雖說如今是春日,可山中溫度不比外頭,它們應(yīng)該還未醒,不用擔(dān)心。”
他聲音也比往日更虛弱,有氣無力的,落在姜雪容耳邊。姜雪容哦了聲,說:“那就好。你還好么,蕭明徹。”
蕭明徹嗯了聲:“一時半會應(yīng)該死不了,放心吧。”
姜雪容便不說話,安靜地往前走。
不知道腳下被什么東西拌了一下,她身體重心整個往前傾倒,和蕭明徹一起摔倒在地。蕭明徹摔在她身上,整個重量都壓在她身上,姜雪容顧不上自己,趕緊看他情況:“蕭明徹,你怎么樣?”
蕭明徹看她一眼,試圖撐起身,但實在沒什么力氣,又軟綿綿地塌下來。
姜雪容咬了咬牙,才把從推開,而后自己站起身。她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小聲地說了一句:“好累啊。”
她這輩子都沒這么累過,比小時候全神貫注在學(xué)堂里聽夫子念一天書累,也比那些交際宴會上喋喋不休和別人說一天話還累。
姜雪容眼眶又紅起來,眼淚一陣陣地往外冒。
蕭明徹道:“容兒,我們也可以在這里等,等他們來救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