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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明徹出來時,風雪又大了一些,他攏了攏身上披風,登上步輿,吩咐他們回乾元殿。洪冬跟在他身邊,有些意外,他還以為殿下今日要留在茗玉軒,且看殿下臉色,似乎與姜良娣之間不甚愉快,但主子的事他們做奴才的也不敢多問。
長慶跟著蕭明徹,愈發覺得今天的殿下讓人摸不著頭腦。他跟著殿下,先是出了一趟宮去找楚世子,和楚世子喝酒,喝了幾杯酒,又風風火火地回了宮?;亓藢m之后,來見姜良娣,沒一會兒又走了。
長慶嘆了聲,看了眼蕭明徹背影,慢慢跟上。
另一邊,其他幾人得知殿下特意讓洪冬給姜雪容送生辰禮,自然又是一番眼紅嫉妒。殿下未免也太把姜雪容放在心上,還特意記著她的生辰,去她宮中,她們幾時能有這種待遇呢?
洛慧兒尤其憤恨,她讓小蝶拿來紙筆,又提筆給家中去信,催促他們想辦法將姜雪容除掉。
“父親不知,有這女人在宮中一日,女兒過的日子便不舒心。望父親大人想想辦法,再疼愛女兒一次,將這女人除去,也讓女兒日后能過些舒心日子,女兒已經一刻也不想等了。”
平南侯與夫人收到洛慧兒的家書后,臉上露出些為難的神色。他們自幼寵愛女兒,女兒要什么他們但凡能給的,自然都會給。上回她寫家書回來,他們只讓她等等,如今看她字里行間簡直受盡了那姜氏的苦楚,平南侯夫人拿帕子擦了擦眼淚,心痛不已:早曉得就不該讓她進宮去,宮里那是什么日子?太子殿下雖好,可再怎么樣,那也是要和別的女人分一個丈夫,唉,就咱們慧兒這脾氣,可不得受氣?!?
平南侯也是看得心疼不已,見夫人哭起來,又寬慰夫人:“夫人莫要傷心,我已經安排好了,只待過些日子宮中除夕家宴,便能讓慧兒如愿。不會再讓慧兒受那女人太多委屈的,夫人寬心。宮里的日子雖然不好,可無奈慧兒喜歡太子,夫人也不是不知道,咱們又哪里攔得住她?”
平南侯夫人對此倒是無可反駁,他們的女兒就是這副性子,的確也攔不住。想到平南侯說的,平南侯夫人又有幾分擔憂:“侯爺怎么安排的?不會出什么岔子吧?那畢竟是宮里,萬一出了什么岔子,連累了慧兒可怎么好?”
平南侯笑說:“宮里又如何?一樣的有錢能使鬼推磨。夫人盡管放心吧,不會連累慧兒的?!?
平南侯夫人對平南侯的辦事能力還是放心的,沒再多問,只讓人拿了紙筆來,親自給洛慧兒寫回信,寫了整整八頁紙。
洛慧兒收到回信,已經是兩日后。
她看罷回信,驚喜地勾唇一笑,眸中閃過一絲解氣的惡毒:“太好了!”
爹爹回信中說已經安排好了,只讓她等除夕家宴。
讓洛慧兒高興的事不止這一件,那日姜氏生辰,殿下雖親自去了一趟茗玉軒,還給姜氏送了生辰禮,可之后幾日,都未曾再去過茗玉軒。
更聽聞當日殿下只在茗玉軒中坐了會兒,便走了,走的時候臉色還不好看。
洛慧兒道:“指不定那個賤人做了什么惹惱了殿下。”
小蝶跟在她身邊應和道:“肯定是的?!?
雖然心里想的是,殿下從前也不常來后宮,似乎也不能說明什么,不過既然主子要這么說,她左右順著也就是了,沒道理惹主子不高興。
洛慧兒一臉得意:“如今只要等到除夕就好了,以后再也不必看見她了。”
小蝶并不知平南侯信里說了什么,聽得這話,有些疑惑地發問:“這是為何?”
洛慧兒正欲開口,想到什么,又收住了聲,道:“你不需要知道這么多,反正你等著看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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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玉軒中,姜雪容在搭的棚子里看她種的那些菜,小心翼翼地伺候著。
銀蟬在一旁幫忙,又忍不住埋怨她:“您那天怎么不留一留殿下?”
姜雪容說:“留了殿下,我便又要侍寢,可我都過生辰,不想侍寢嘛,侍寢這么累。再說了,未必我留殿下,殿下就肯留下來啊?!?
銀蟬嘆氣:“真是不知說您什么好,您說殿下生您的氣,可殿下還記著您的生辰,來瞧您,可您又不把握住機會。這下好了,看著殿下是真生您的氣了,都七八日了,也沒見殿下來咱們宮里?!?
姜雪容心大得很:“殿下十天半個月不來后宮不是尋常事么?”
她一整個胡攪蠻纏,銀蟬也看出來了,她就是不上心。銀蟬沒什么話說了,搖了搖頭,一臉無奈。
姜雪容還反過來安慰她:“哎呀銀蟬,失寵而已,沒什么,從前在府里,姨娘不是經常失寵么?咱們不也過得好好的。”
她說罷,站起身擦了擦汗:“一晃就要除夕了。”
日子過得還挺快,她都進宮半年了。
其實宮里的日子和府里的日子,倒也沒太大的差別,唯一的不同就是少了鄒若水。
不過想來姨娘定會好好照顧自己,也不必她擔心。
姜雪容舒出一口氣,拿著東西走出棚子,冷風呼呼地從她臉上刮過,她一路小跑著進了寢宮,趕緊用熱水洗了手,擦干凈水漬,又去炭盆旁邊烘了烘。
鎏金雕花麒麟首的罩子攏著炭盆,炭盆里噼啪爆了一聲,蕭明徹正好看完手里的文書。他合上文書,抬眸看向窗外,窗外正在落雪。
看著外頭紛紛揚揚的雪,蕭明徹忽地腦海中閃過姜雪容的臉。
他決意冷她些日子,說到做到,已經許久不曾去看過她。
不止沒去看姜雪容,事實上這些日子他都沒有踏足后宮。這種日子對蕭明徹而言倒還算熟悉,在東宮添那幾個女人之前,這就是他的日常生活。
是姜雪容打破了他原本的生活軌跡,如今一切回到正軌,沒什么不同。
蕭明徹收回念頭,繼續處理眼前的文書。
一連下了幾日的雪,終于在大年二十八這日放晴。陽光從灰沉沉的天幕后透出來,暖融融的落在人身上,但只一瞬的暖意,經風一吹,又透著森森的寒冷。
楚當風與老王妃今日進宮面圣,見完宣成帝后,老王妃還要去后宮,楚當風便先一步跑來蕭明徹這里。
檐瓦上覆著一層白茫茫的雪,融了一些,化作雪水沿著屋檐滴落,葉子上也一層白,楚當風隨手從葉子上抓了一把雪,揉成雪團,扔向遠處,道:“唉,完了,這會兒皇后娘娘肯定和我娘說,要給我介紹誰家的姑娘。”
蕭明徹道:“只是給你相看,又沒逼著你娶誰?!?
楚當風道:“可相看也麻煩,明知道成不了,還要浪費人家的時間?!?
楚當風說著,余光忽地瞥見遠處有人在外頭堆雪人玩。
“那是不是姜良娣?”他回頭問蕭明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