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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教師辦公室,駱梓頤拿出手機,打算傳簡訊告訴孫長安自己沒拿到假單,但想到他在趕作業,又想到他昨天要自己換支智慧型手機,剛才被老師訓斥的火氣又冒了上來。反正傳簡訊給孫長安他也不會回,駱梓頤索性把手機放回口袋里。
下節是社團課,回班上再過去社團教室太遠,駱梓頤決定直接前往社團教室所在的大樓。
去社團教室的路上,駱梓頤經過操場,看見不遠處有人在打籃球。止步定睛一看,人群中那個呼喊、接球、閃避、投籃的人正是楊嘉崎。即使隔著一點距離,駱梓頤也能看見他滿臉是汗,午后陽光把他的臉龐照得閃閃發亮。
駱梓頤正猶豫要不要找機會揮手打個招呼,但望著這一幕,她突然有些恍惚。
可能是因為剛才班導師問的問題,又或者是這充滿綠意的校園風景、午后光束下揮灑汗水的男孩,和回憶中的景色太過貼近,駱梓頤感覺塵封心底的某段回憶蠢蠢欲動,彷彿要帶著過去對未來的所有想像呼嘯而出。
那些瑰麗的想像,孜孜追尋的想望,只敢放在心底的人,似乎即將攻陷她破敗傾頹的城池。
而在心城將要陷落的瞬間,駱梓頤收回眼,轉身躲進走廊的陰影內。
社團大樓就在操場旁邊,駱梓頤走上三樓,沿著走廊朝盡頭的教室走。
教室門是開的,駱梓頤走近時,聽見里頭傳來校刊社其他社員的聲音。
「我知道學姊已經選好下屆社長了,可是我沒想到她們會選駱梓頤。」
駱梓頤停下腳步。
「校刊社會不會毀在她手上啊?她上學都愛來不來的,成績也倒數??唉,學姊到底為什么要讓她當社長啊!」
「她不是得過很多獎嗎?這次校內文學獎散文類的第一名也是她??」
「那些算什么獎啊?她得的都是一些作文比賽跟小破獎,又不是全國性的獎項。」
「我記得她國中的時候參加過全國學生散文比賽,還進過決選。」
「她第二次參加才進的吧?而且進決選又怎樣,最后還不是落選了?」
「那倒也是??哎,校刊社該不會真的毀在她手上吧?」
「我根本不相信她能帶好社團,我已經在考慮退社了。」
「真的啊?唉,不然我也退社吧??」
聽到這里,門外的駱梓頤推開門走進去,里頭的一男一女立刻噤了聲。
駱梓頤冷著臉對他們說了聲嗨,那對男女尷尬地笑著回應,然后面面相覷,大概是在猜駱梓頤有沒有聽到他們剛才的對話。
駱梓頤不理他們,兀自走到窗邊的長桌上,隨手整理前陣子製作校刊時堆得亂七八糟的稿件。
那兩人窸窣幾分鐘,又開始聊年齡相仿的網美。
「對了,徐潔昨天上傳了一張她染完頭發的照片,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可是我覺得她之前的發色比較好看耶!她會不會是因為失戀才——」
兩人說到這里,又像意識到什么般安靜了。
過了幾秒,他們換了第三個話題繼續聊。
「我們學校那個唱歌很好聽的學妹,好像要去參加電視歌唱比賽。」
「真的假的?」
「真的!他們班的人告訴我的??」
駱梓頤整理著桌面,讓自己把注意力從身后的聲音上移開。
桌面除了這次校刊的主題採訪稿件之外,還有封面設計草稿和校內文學獎作品。駱梓頤整理到一半,看見自己得獎的那篇散文。
那是她上高中后,撇除參加作文比賽,寫的唯一一篇文章。散文題為「無名觀眾」,她在開頭描述,自己雖然不會運動,但很喜歡看球賽,而這種嗜好能追溯至一次偶然的邀約。有群不懂球的朋友找她一起看球賽,而那個懂球的選手則在她桌上留下字條問:「你會來吧?」彷彿在意的不是她懂不懂球,而是她愿不愿意當他球賽的觀眾。
她這篇散文得獎之后,孫長安和胡勵嘖嘖稱奇,問她怎么突發奇想,跑去投稿校內文學獎,還瞎貓碰到死耗子地矇到了第一。
他們沒讀過這篇文章,只知道內容關于球賽,因此順理成章地誤會這篇作品寫的是籃球,描述的是她被楊嘉崎把到手的過程。
終于把稿子整理好時,社團課也快開始了,大部分社員已經到齊,很多人正拿著這次的校刊,討論實體化的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