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時,就聽窗外又響起另一道溫婉的聲音:“媽媽早。媽媽可是過來巡夜的?”
這聲音雷寅雙倒是認得的。這是四“影”之首,花影的聲音。
只聽外面默了默,然后又響起另一個婆子的聲音,顯然是跟著金婆子的另一個婆子。那婆子笑道:“花影姑娘說笑了,都這早晚了,還巡什么夜。我們是奉了老夫人之命來取元帕的。”
元帕?
雷寅雙一愣,險些沒想起來這是什么東東。而江葦青的臉色頓時就是一沉。
只聽月影在外面冷笑道:“兩位媽媽說笑了吧,是老夫人命二位這時辰就過來的?!這會兒可才剛打過卯初呢。還是說,咱府上什么時候改了規矩?!”
江葦青立時俯在雷寅雙的耳旁悄聲道:“府里的規矩,每天卯正三刻要去老太太那里請安。”
外面,花影接著月影的話笑道:“昨兒可是我們爺和我們奶奶大喜的日子,老夫人哪能這般不知體貼。依我看,只怕是兩位媽媽辦事太過勤勉,這才忘了時辰,這早晚就在咱院子里大呼小叫了呢。”卻是不知又轉向誰,笑道:“叫嬤嬤看笑話了。我們府里原沒這么不規矩的人,只怕是兩位媽媽只心急著老夫人之命,就忘了咱院里原還有嬤嬤在呢。”又扭頭對那兩個婆子介紹道:“這位便是馮嬤嬤了。”
這話雷寅雙就聽不明白了。她出嫁,她的人自然是要跟著做陪嫁的。她那四個大丫鬟的身契都在她這里,所以算是陪嫁過來的丫鬟。不過馮嬤嬤卻不同,她是自由之身。因她無兒無女,又跟雷寅雙投緣,所以雷寅雙問了她之后,便把她作為客卿帶過府來了。
可聽著花影的意思,似乎馮嬤嬤另有別的身份一般。
她正疑惑著,江葦青又湊到她的耳旁低聲道:“我猜著他們就要刁難我們,所以先求了太后一道旨。馮嬤嬤如今算是太后派來的,想來有她在,他們也不敢怎么過分刁難我倆。”
江葦青沒明說的是,他之所以這般安排,其實也是早想到了那元帕之事。雖然按照規矩上來說,該男方的女性長輩一早來收元帕的,可他才不愿意他和雷寅雙如此私人的東西叫別人得了去,所以才假借著太后的名義請了馮嬤嬤來。有她在,這“寶貝”自然該歸她收著。
果然,窗外,馮嬤嬤隱晦地表達了新人房里的事需得她親自處理,等明兒新人進宮謝恩時,她也好有話回太后。
那兩個婆子中,姓金的那個似乎是個難纏的性子,頗有些不依不饒地在那里跟花影廢話著。花影則皮笑肉不笑地隨意應付著。可便是如此,雷寅雙也看出來了,這府里顯然連個下人都不怎么把江葦青當一回事的。
雷寅雙抬起眉,一臉同情地看著他道:“你往日里就是過的這種日子?”——果然他這世子當得只是個表面風光罷了。
她伸手撫過他的臉,沖他用力一點頭,戰意滿滿地握拳道:“你放心,如今我來了,你再不是一個人在單打獨斗了。”
江葦青低頭看著她,那往日里總覺得空落落的心里,有某種東西滿滿的似要溢出來一般。他俯下身,用力抱緊她,貼著她的臉頰低喃道:“我要你嫁我,不是要你去沖鋒陷陣的。你且放心,我能護得住咱倆。我對你只一個要求,只要你呆在我的身邊,在我能摸到的地方。我只要咱倆一輩子不分開,這樣就好。”
他抱著她的力道,叫雷寅雙于恍惚間似又看到當年那個沒個安全感的孩子一般。她伸著光裸的手臂環住他,一邊用力摟著他的脖子,一邊輕輕應了一聲:“嗯。”
一陣耳鬢廝磨后,外面不知何時安靜了下來。直到聽著外面的自鳴鐘打響卯正的鐘點,江葦青才松開雷寅雙,二人這才起了床。
翠衣和春歌等人圍著雷寅雙,幫她梳妝打扮時,江葦青則坐在外間聽著雁影的匯報。
直到這時雷寅雙才知道,昨晚他們這蒲園竟頗不寧靜。聽雁影的匯報,似曾有兩批人來搗過亂,甚至還有人曾有意往院子里放把火的,不過都叫江葦青安排的人給排除了險情。
雁影匯報完后便退了下去,江葦青則挑開臥房門上掛著的珠簾進來,自那首飾盤子里挑了根步搖,親自插在雷寅雙的發間。見她一直從鏡子里盯著自己,江葦青微微一笑,看著鏡子里的她道:“人家新婚之夜叫你擺了那么一道,還不讓人報復你一下?”
“誒?!”雷寅雙一驚,扭頭看著他道:“他猜到是……”
江葦青的手在她肩上捏了一下,止住她沒說完的話,笑道:“懷疑可不需要什么證據。再說,反正這早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便是沒那事,他們不順遂,自然也看不得我們如意的。給我們找點晦氣原是應有之意。”
雷寅雙一陣沉默。
江葦青以為她是擔憂在接下來的認親禮上,老太太等人會給他們制造麻煩,便看著鏡中的她微笑道:“你且放心,這府里上下最愛的就是一張臉面,再沒人敢當面撕破臉的。而且,還有我呢。”
雷寅雙倒不擔心那認親之事,反正那些人她都沒放在心上,便是得罪了她也全無壓力。她皺眉道:“那件事,其實還真是我做得莽撞了。便是那個程十二自甘下作,何樺多少有點無辜呢。”
江葦青的眉頭一皺,又用力握了一下雷寅雙的肩,道:“知道你容易心軟,可當初這段婚姻,原就是她自己求來的。她要嫁的是什么樣的人,她自己識人不清,原與你無關。”
話雖如此……
江葦青看看她,便把昨兒何樺的話給她學了一遍。
果不其然,雷寅雙那點“圣母心”立時化作了烏有。她啪地一下將手里的簪子往梳妝臺上一拍,怒道:“她竟敢那么說我爹?!”
頓時,那根金簪就這么被拍得變了形。
江葦青見了,悄悄隱去唇邊的一個微笑,又把如今府里的事仔仔細細給雷寅雙說了一遍,道:“這府里說是大奶奶在當家,其實一直都是程姨娘在管事。如今你嫁進來,論情論理這家都該交給你來管著。不過老太太肯定是不樂意的,只怕她們會拿對付何樺的那一招來對付你,只叫你對外白擔著個管家的名頭。既這樣,不如從一開始咱們就不應下這件事……”
“干嘛不應?!”雷寅雙瞪著眼道:“這府里原就是你的,我們干嘛把這府里讓給他們?!”
江葦青握著她的肩笑道:“說實話,這府里的這一點家當,我還真沒看在眼里。而且,我可舍不得你為了別人辛苦。你若想管家,咱這蒲園,還有我的那些產業,夠你管的。至于這府里,管他怎么爛到底呢,你再別介入。”因這會兒他倆說著私事,丫鬟婆子都退了出去,江葦青便彎腰貼在她的臉旁,親著她的臉頰道:“我娶你,可不是叫你來給別人當管家婆的。”
江葦青雖如此說,雷寅雙心里卻只有三個字——憑什么!
老太太憑什么那么對江葦青?!同樣是親孫子,她憑什么只關心江承平而看不到江葦青?!若那江承平是個好的,江葦青又自己有本事,原本讓也就讓了,偏那人還陷害著她家小兔,叫他自小到大受盡苦楚。憑什么?!便是江葦青不想去爭,便是她也不在乎這府里的一切,可叫她平白把這些本該他們的東西讓給仇人,那她才是真“圣母”了呢!
鏡子里,雷寅雙那雙貓眼熠熠生輝,看著簡直像是一只盯上獵物的老虎一般。
☆、第143章 ·認親
第一百三十六章·認親
雷寅雙不明白程老夫人為什么不待見江葦青,江葦青心里倒是有數的。
當年天下大亂之初,那江鄭兩家雖都是一方大戶,地位看似差不多,其實要論起家產田畝來,江家要比鄭家更為富庶一些。所以當年江老太爺給江封定了鄭家姑娘時,程老太太心里頗有些不樂意,她認為鄭家的家世根本就配不上她江家,何況她早看中了她娘家的侄女。偏那鄭家姑娘嫁過來七八年都不曾下個蛋,卻還占著茅坑不拉屎,這叫程老太太更加不待見這兒媳婦了。
可誰曾想風水輪流轉,她看不上的鄭家轉眼竟成了帝王之家,倒是她家,成了進退都要跪拜親家的人臣。
這也罷了,好不容易她把娘家侄女弄進府來,且她侄女也爭氣,給她生了個乖孫,原以為至少江家的家業能如愿交到跟她血緣更親的孫子手中,卻再想不到那不會下蛋的居然在這時候又下了個“蛋”,倒叫她的乖孫一下子由承嗣之子變成了個身份尷尬的庶長子……
因著這種種因由,那爭強好勝慣了的程老夫人能喜歡江葦青才怪!
不過,雷寅雙所以為的那個“下馬威”,倒還真是冤枉了程老夫人的。雖然程老夫人不是什么書香門第出身,可到底還沒那么眼皮子淺,會一大早就派兩個下人去下新娘子的面子。要說起來,這件事不過是那兩個婆子見老太太對世子爺的這門親事不滿意,二人揣摸著上意自作主張的行為罷了。
這兩個婆子的自作主張,卻是又給了雷寅雙另一個錯誤的印象,以為江葦青在這府里活得多憋屈。其實要說起來,因著太后的護短,這府里還真沒什么人敢當面得罪江葦青。唯一的例外,只有老太太院子里的人——雖然有太后護著,可因著一個“孝”字,便是老太太的人真得罪了江葦青,只要老太太不許他追究,江葦青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