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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鈴從來沒見過他這么激動的樣子,他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是平靜的,無所謂的,一臉從來不知道什么叫害怕的拽樣。
薛鈴記得從前有一次,他們去坐纜車,纜車開到中途突然因為故障停了下來,就停在千米高空上,久久沒有動。
山風猛烈,把空中的纜車吹得搖搖晃晃,當時纜車上幾個人都嚇得面色發白,一個人哭著問“我們不會掉下去吧?”
只有聞九則還是一臉沒睡醒的困倦,打了個呵欠,對同樣緊張的她伸出手,把她整個抱在懷里,又將她的臉按在胸口上。
“怕就別往下看,不會有事的。”他隨口說,最后甚至把下巴抵在她腦袋上直接睡著了,因為那天他是被她凌晨四點半拽起來去排隊坐纜車的。
那時他的心跳就很沉穩,規律地跳動著。
不像現在,這樣急促。
薛鈴沒想到他會有這種激烈的反應,畢竟前幾天,他忽然在街上看到她,也沒有這么激動過,還能平靜地、笑瞇瞇地和她打招呼說話。
他難道是剛才出去一趟,受了什么其他的刺激了嗎?
薛鈴用力往后仰頭,離聞九則的脖子遠了一點,想去看看他現在什么表情,又被他的手掌壓了回去。
薛鈴……薛鈴等了好久,等到有點不耐煩了,聞九則才終于放開了她。
他盯著她的眼睛,慢慢問:“你還記得我,是不是?”
薛鈴從幫他拿了過敏藥,就沒想瞞著,一直裝傻喪尸她有點憋不住,但她也不想輕易承認。
反正她是喪尸又不會說話,所以她不吱聲,也不反應。
聞九則又問了一聲,聲音更低更溫柔,灼熱的手指擦去她臉上的一點灰。
薛鈴眼神偏移,不和他對視了。
聞九則忽然又傾身往前,腦袋輕靠在她的肩上,他這個姿勢看起來像在示弱,聲音也是。
“你是不是生氣了……理一理我,鈴姐。”
薛鈴:“……”
喲喲喲,聽聽,拽哥這是喊我什么呢?
比他大一歲,但以前就叫名字,死活不肯叫點好聽的,現在知道張嘴了。
薛鈴彎著手指,用指縫夾著聞九則的耳朵用力拽了一下。
聞九則就抱著她低聲笑起來:“你真的還在。”
薛鈴坐在他腿上,被他抱著左右輕輕搖晃了兩下。
那股熱氣騰騰的人味和熱氣騰騰的脖子,又晃到她嘴邊。
張開手掌,貼著他的脖子,薛鈴堅定地把他的脖子連腦袋一起推遠點。
你這和趁我減肥節食的時候當著我面吃燒烤有什么區別!
薛鈴有段時間想要減肥,晚上吃的少,八點之后絕對不再吃東西。
然后聞九則開始每天帶夜宵回來,那個香味無孔不入,生生勾引得薛鈴放棄了減肥,最后兩天都沒能堅持。
想到這,薛鈴又揪了一把聞九則的頭發。
他的頭發有點硬,還有點天然卷,因為疏于打理亂糟糟的。
這一頭亂發,無意識地在她身上蹭了一會兒。
終于被放開,外面太陽都升得很高了。
車里悶熱,薛鈴坐在院子里的樹下,聞九則消失了片刻,不知道從哪里找來一塊小黑板。
就是那種放在街邊小店門面里,通常會寫著推薦飲品的小黑板。
他大概是想讓她用寫字和他交流,薛鈴動了動自己僵硬的手指。
做彎曲抓握的動作還行,但捏筆寫字就不太方便了。
看到擺到自己面前的小黑板,還有一盒彩色粉筆,薛鈴不想動。
聞九則蹲在她身前,抵著那個小黑板說:“不會說話,那還記得怎么寫字嗎?”
誰不會寫字了?!
為了證明自己,薛鈴抬手抓了一根粉筆,慢慢在小黑板上寫起來。
第一個字:你
寫完感覺很丑,而且寫的很大,一個字就占據了小黑板一半。薛鈴默了默,繼續往另外半邊寫。
第二個字:是
“我是……”聞九則抬手把占滿小黑板的兩個字擦了,讓她接著寫,并且猜測,“我是怎么知道你還有自我意識的?我是來安溪市做什么?”
薛鈴一筆一劃緩慢但堅定地寫了第三個字,也是最后一個字:狗
這個字逐漸成型時,聞九則也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突然輕笑,一臉無所謂:“好,我是狗,汪汪汪。”
他要是會在意這點不痛不癢的罵,也活不到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