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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燈光昏黃,秦孝靠在墻上,后腦抵著冰冷的壁紙,試圖讓翻騰的血液冷靜下來。樓下隱約傳來碗碟碰撞的聲音,宴會顯然已經散場。
他該走了——理智這樣告訴他,可身體卻像灌了鉛,沉重得邁不開步子。
又深吸一口氣,秦孝強迫自己直起身,腳步略顯虛浮地走向樓梯,酒精在血管里緩慢流淌,讓每一次心跳都變得格外清晰。他需要確認霍溫言確實已經離開,那個男人多停留一秒都是對他神經的折磨。
樓下大廳只剩幾個傭人在收拾殘局,吊燈已經關了一半,秦孝的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客廳,確認沒有那個令他厭惡的身影后,緊繃的肩膀才略微放松。
阿孝。奶奶從偏廳走出來,手里端著參茶,喝多了?讓老陳送你回去休息吧。
秦孝接過茶杯,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澆不滅心頭的火。他冷淡地地點點頭,眼神不自覺地飄向四樓那個隱約透出燈光的房間。
別擔心希兒了,奶奶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了然地拍拍他手臂,那孩子睡一覺就好。你也是,少喝點酒,臉色這么差。
秦孝含糊地應了一聲,將空茶杯放回托盤。門外,老陳已經恭敬地站在車旁等候,黑色房車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又看了樓上一眼,理智與欲望在酒精浸泡的大腦中撕扯,最終前者以微弱優勢勝出。
我先走了。他對母親說,聲音疏離。
夜風拂過發燙的臉頰,秦孝坐進后座時,真皮座椅發出輕微的聲響。老陳透過后視鏡看了他一眼,識趣地沒有多問,只是輕聲確認:回別墅嗎,秦先生?
他快速打字:【我走了】,拇指懸在發送鍵上猶豫了幾秒,又補了個句號才按下。
車子緩緩駛離秦家老宅,秦孝盯著手機屏幕,直到它自動熄滅,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眉頭緊鎖,眼神陰郁,哪還有半點平日秦總的風度。
要開窗嗎,秦先生?老陳敏銳地察覺到后座不同尋常的低氣壓,您看起來...不太舒服。
不用。秦孝揉了揉太陽穴,酒意上涌,讓他的煩躁指數級增長。整整十四天的分離,跨越八個時區的思念,最終只換來不到半小時的接觸,這算什么?一場折磨人的玩笑?
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中央扶手,節奏越來越快。他想抽煙,想一拳打碎什么,更想調轉車頭回去把希兒從床上抱走,帶到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地方。
手機震動了一下,秦孝幾乎是立刻解鎖屏幕——卻只是一封工作郵件。他猛地將手機扔到一旁,金屬機身撞在車門上發出悶響。
老陳的肩膀悄悄抖了一下,車內的空氣瞬間凝固,秦孝很少這樣失控,至少不會在外人面前。
抱歉。他生硬地說,重新撿起手機,屏幕已經裂了一道細紋,像極了他此刻瀕臨崩潰的理智。
車子駛過跨江大橋,秦孝望著窗外,想起希兒躺在他身下時濕潤的眼神,想起她嬌聲說晚安霍醫生時自己瞬間沸騰的血液,想起她耳垂那柔軟的觸感...
該死。他低聲咒罵,扯開兩顆襯衫紐扣??照{已經開到最大,卻仍驅不散體內那股燥熱。
老陳的視線在后視鏡中與他短暫相遇,又迅速移開。秦孝知道自己的狀態異常到連司機都察覺了,但他顧不得那么多,酒精和欲望在血管里橫沖直撞,兩周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手機依然沉默。秦希兒大概睡熟了,不知道她的小叔正在車里,因為得不到她而瀕臨瘋狂。
當房車終于停在別墅前時,秦孝幾乎是立刻推開車門,撲面而來的風卻帶不走他腦海中那些揮之不去的畫面。
明天早上——老陳剛要詢問接送時間。
不用了。秦孝打斷他,明早我休息。
他頭也不回地走進屋,門開時,空蕩蕩的公寓迎接他的歸來。秦孝甩上門,將西裝外套扔在地上,徑直走向酒柜,他倒了半杯威士忌,一飲而盡。
酒精灼燒著喉嚨,卻無法填補胸口那個空洞。他拿出手機,再次確認——依然沒有回復。理智告訴他希兒只是睡著了,但另一個陰暗的聲音卻在低語:也許她后悔了,也許她終于意識到這段關系有多扭曲...
這個念頭緩慢地折磨著秦孝的理智,他又倒了一杯酒,這次沒有急著喝,只是盯著琥珀色的液體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