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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如果實在找不到客棧也無所謂,謝天闌身為先天,既然得到了鑄劍大會的邀約帖子,黃家自然不會連這點空房都安排不出來。
巧合的是為了給吳兄制造機會,謝天闌提前了不少時日抵達逐日城,正好住進了客棧。
然而接下來的時日,并沒有謝天闌想象中的悠閑場景出現。
蓋因如今逐日城里差不多到處都是江湖人士,消息靈通,在謝天闌住進客棧的第二日,就有人前來慕名挑戰,當然都是后天巔峰的武者,打的都是請求指點的旗號。
先天高手已經算是居于江湖頂層,他們已不需要借著切磋揚名,反而因為不想在比斗中被有心人見到自己的底牌,通常先天高手之間的切磋都是私下里進行的,很是低調。如今找上謝天闌的這些劍客,不過是為了借著謝天闌揚名罷了。
在已成先天的‘南謝’手中,若沒有撐過攻勢,那是境界壓制,極為正常的;若是能僥幸擋住一招半式,那可就是揚名江湖了。
有趣的是,對于這些人,謝天闌來者不拒,每天抽出一小段時間,一劍一個,不動用真氣,而是單憑劍招破敵,變著法的磨練劍道。
縱然如此,五日下來,沒有一個挑戰者能擋住他一劍。
直到第六日,客棧里來了一個人,差不多將整個逐日城中江湖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謝公子,久仰了。”
對謝天闌說話的人坐在輪椅上,身上是干凈整潔,不然雜塵的白袍,臉色與身上的白衣沒有兩樣,蒼白得毫無血色,他面容俊秀,眉目亦是清秀逼人,通身透著病氣與玄虛,唯獨一雙眼眸黑亮得驚人。
謝天闌幾乎是在看到對方的第一眼的時候就知道了他是誰。
‘北陸’,陸家當代的執掌者,陸天機。
“彼此彼此。”謝天闌對他拱了拱手,微笑著開了房門:“有客臨門,不勝心喜。”
陸家一直是一個神秘的家族,沒人知道他們晉升先天的手段是什么,只知道走的與大多數武修不是一條道路,但每一代繼承了陸天機名號的人,必然代表已經晉升了先天。
無數人猜測兩人見面會有什么場景,不過大多不外乎是切磋比武,大打一場之類的結論。
沒曾想,陸天機進了謝天闌的房間,里面半天未傳出什么動靜,等到出來的時候,才有眼見的人看到里面桌上放著的棋盤。
南謝北陸第一次相遇竟然就只是下了一下午的棋!
不說全城的人是如何的理解這個發展,很快他們的注意力就被另外一個大事件吸引了。
白玉京的主人,天下第一美人到了逐日城。
☆、第46章 3.11
因為是以真身前來,所以顧玄薇不便去再找客棧,便帶了黃家的帖子,直接前往黃家大宅。
她輕功卓絕,一路上還沒有被人察覺行蹤,人便已飄然而去,直到出現在黃家大宅門口時方才讓人瞧見。黃家負責接待的幾個仆人見到突然出現的顧玄薇時,立刻驚艷當場,失了言語。
哪怕顧玄薇只是一身簡單月白衣裙,穿在她身上,也像是在散發著微光。
今世顧玄薇真身出現時,不再像前世那樣主動戴帷帽。
當然,她的目的并不是為了吸引他人的目光。原因有二,首先自然是告訴城中的某個人,她來了。其二,以她今世的實力地位,根本不用如前世那般顧忌別人覬覦的目光,她就是她,何須因他人的目光而藏頭露尾地活著。
黃家大門口因為鑄劍大會之事,這幾日正是門庭熱鬧的時候,也是有其他進入黃家的賓客,因著顧玄薇的出現,大門口頓時安靜非常。
顧玄薇素手一彈,手中的請帖就落入了當頭一個正怔怔盯著她的黃家仆人手中。
請帖上不輕不重的力道驚醒了仆人,他連忙展開請帖,看到上面的‘白玉京’三字后,登時恍然大悟,只覺得難怪江湖上提起美人,無人不提白玉京上的凌霄仙子,天下第一美人的名頭當真的一點都不虛。
只是在知道顧玄薇的身份之后,黃家仆人突然就不敢直視她的面容了,當支撐這份美麗的是先天實力與一個不容小覷的勢力,這份本就絕塵脫俗的美麗就變得高不可攀,不可觸碰起來了。
“恭迎凌霄掌門。”黃家仆人舉著帖子深深一躬,然后伸手引路。
隨著他這一聲唱名,周圍還在因顧玄薇容色而驚艷的人臉色微變,所有后天武者的神情都變得無比小心慎重,忙收回視線,深怕因自己的唐突目光引得她不快。
當顧玄薇走入黃家大門后,又忍不住齊齊看向她的背影,直到她整個人消失在了黃家大宅。
天下第一美人抵達了逐日城,如今已住進黃家的消息,由此不脛而走,轟動整個逐日城。
但身為先天強者,身為一個勢力的執掌者,就算全城的人對天下第一美人如何好奇,只要她不想露面,便沒有人能一窺真容。
甚至這種唐突的想法都只能藏在心里,絕不能宣之于口。
這就是實力和地位帶來的震懾力。
……
身在客棧的謝天闌自然是得到了顧玄薇到來的消息,心潮暗涌,立刻就去見她這樣的瘋狂念頭冒了一次又一次,甚至每一次冒出來都自動找好了理由,諸如‘我一個人前來沒想到這么巧遇到你’‘上次的傷可好了’等理由,而下一刻就會自知虛假不妥,飛快被理智否決。
“今日謝兄可有什么煩心事?”陸天機落下一枚白子后,抬眼看向謝天闌。
謝天闌正執著黑子,目光凝注在棋盤上,聽到這話后,手指動了動,放下一子后才問道:“陸兄何出此言?”
陸天機淺淺一笑:“觀棋如觀人,前幾日謝兄棋勢無論順風逆風皆靜默如冰,遇到困境時,落棋亦沉穩不迫,而到了今日……”他伸出與白色棋子差不多同色的蒼白指尖,在一處地方落下一子,將謝天闌一大片黑子圍殺殆盡:“顯然有些神思不屬。”
謝天闌坦然一笑,豁達的承認:“我棋力本不如你,前幾日也是輸多贏少。”
“這不同。”陸天機一邊收著黑子,一邊道:“天下大道,皆是一通百通,你劍道有成,棋勢便宛如利劍冷鋒,我前幾次與你下棋時,皆要費心布局,才能在最后小勝幾目。今日這盤棋,你棋中少了往日劍意,顯然心不在此。”
“抱歉。”謝天闌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擾了陸兄興致。”
“不能為謝兄分憂,我才慚愧。”陸天機露出和煦的笑容,知道謝天闌并不想說原因,也不強求,幾日來的了解讓他很欣賞對方,和謝天闌這種人交往,只要不是存了什么利用心思,感受絕對是清風明月,舒心愉快。
于是陸天機干脆的開口告辭:“既然如此,那我便不打擾謝兄了,若有興致,可遣人找我。”
“陸兄慢走。”謝天闌將他送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