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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在舴艋上搖晃了一天一夜,到了第三日入夜時,永無止境的搖晃終于停了下來。
顧玄薇走出甲板,就被一片巨大的陰影遮蔽了視線。
抬眸一看,只見一座超越百丈的巨型樓船矗立于無垠的深藍海面中,樓船上華燈已上,燈火通明,絲竹陣陣,笑聲隱隱,甲板窗臺,各處裝點著各色珍貴名花,暗香浮動,紙醉金迷的氣息撲面而來。
巨型樓船與背后的海天融為一體,周圍深沉的海面也倒映著亮光,宛如海中又升起了一輪太陽。
如此大的手筆,如此奢靡的花銷,不說普通人,就算再見多識廣的武林人,初見也要被深深震撼。
真不愧為天下財力第一的組織,真不愧是未來同時排入天下盛事和武林大事件之一的北海盛會。
顧玄薇駐足欣賞了片刻,才踏上樓船上扔下來的吊板。
此時她的容貌,已經與初來時的‘吳塵’有了很大的出入,眉目垮塌,膚色不均,細看總給人一種虛假之感。不過除了對她敬仰非常的藺小柏之外,其他孩童無人注意到這個奇怪的變化。
……
兩個時辰后,樓船最中心足足可以容納超過五千人的大堂。
段未看起來是一個極瘦的古怪男人。
因為瘦,臉上的顴骨異常突出,而且皮膚白得泛青,他還總愛穿著金絲織就的衣衫,空空的架在身上,一雙眼睛亮得滲人,讓人看了就不舒服。
不過武林中,無論是正道還是魔道,從沒人敢小視這個男人。他不是先天,卻牢牢占據了天一閣二把手的位置十年,光憑這一點,就已經不遜大部分先天強者,甚至猶有過之。
這是一個非常讓人忌憚的人,他有所有魔道中人都有的狠戾瘋狂,還有大部分一貫肆意妄為的魔道中人所沒有的謹慎。據聞此人哪怕是在行房之時,床邊也站著兩個先天守衛(wèi)。
此時段未站在中心寬闊的平臺上,對著臺下環(huán)視了一周,看到了滿座的全部帶著黑色面具的客人們,手指有些顫抖的從袖中掏出一枚藥丸投入口中,蒼白泛青的顴骨上立刻涌起一塊興奮的潮紅。
沒有人知道,每當這種時候,是段未最興奮,也是最為放松的時候。全場就只有他一人沒有帶著面具,哪怕是周圍往來的仆役,都帶著灰色的面具。
這是他一個人的舞臺,是他耗子般藏頭露尾的人生里最為光彩奪目的時候。
‘噼啪——’段未頭頂上炸開一蓬巨大的禮花,伴隨著夢幻撩人的酥合香,金箔飛雪一般的灑慢了整個高臺。
“尊貴的客人們,歡迎來到蜃樓號。”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一定寫到裝逼耍帥!
☆、第21章 拍賣
三個鐵籠被此處的仆從臺上平臺,里面全是四五歲的幼童,其中最右邊的孩童最多,中間次之,最左邊的鐵籠里,只有七八歲的一男一女兩個緊緊依偎在一起的孩子。
“此次的拍品分上中下三等,中下等皆是根骨上佳從未打過武學基礎的孩童,上等乃是天生百脈俱暢的佳兒,共有兩人,還是一對孿生兄妹,心靈相通,無論是傳授劍陣還是特殊功法,都非常合宜。”
對于這些孩童,段未只是簡單的介紹了一通,神情平淡,似乎也不是很在意的模樣,介紹完后,便揮揮手讓仆從將鐵籠推到一側空曠處。
“各位客人知道我天一閣的能力,拿出來的當然不會只有普通貨物。”說到這里,段未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笑容:“此次我們還搜羅到了三個特殊品和一個絕品。”
此話一出,段未敏感的察覺到了臺下本來淡定的客人們感興趣的目光。
段未輕輕的拍了拍手,仆從就端上來了四個大小不一的籠子,上面全部覆上了黑色的幕布。
放下籠子后,段未在眾人聚焦的目光中,掀開了第一個籠子的黑布。
一個婀娜秀美,弱質纖纖的美人出現(xiàn)在所有人面前,此時嬌怯的蜷縮在一角,雙眸含淚,欲落不落,宛如一幅精美的仕女圖。
段未介紹道:“此女乃大理寺卿嫡女,大家閨秀,琴棋書畫,樣樣皆通,在京中貴女圈內,素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稱。”
臺下有沙啞的聲音發(fā)話:“文官之女,美則美矣,有何趣味?”
“當然不僅如此,這位京城第一美人,最有趣的可不是她的容貌名頭,或者才情。”段未意味不明的笑起來:“而是她的性格。”
“這位任凝玉小姐,外在如珠如玉,通身高門貴女風儀,實則……”段未走到鐵籠旁,在任凝玉驚恐不安的神情中,撩起她的一縷長發(fā)輕嗅:“內里全身心都淬著毒汁。”
“日常交際之中,每一個讓她稍有不快的人,地位與她相當的,會被她用各種手段陷害,其中有三個往日與她是好姐妹的貴女,被她設計壞了名聲,丟進寺廟,她同父異母的庶妹,被毀了容,斷了腿,也全是她的手筆。
而比她地位低的仆從、平民,會被她直接抓入隱秘地牢,在他們身上試驗各種新玩意……說起來也是家學淵源,她父親大理寺卿所轄的重牢中許多的新刑具,靈感可都是來自這位小姐的引導提示呢。”
“這位小姐最美的樣子,可不是現(xiàn)在這幅楚楚可憐的姿態(tài),而是當全身都被嫉恨所籠罩,惡毒地陷害人時那種扭曲的神情。”段未臉上浮起邪惡的引人墮落的光芒:“我們在帶走這位任小姐時,還在她閨閣中尋到了數十種充滿新意的刑具圖紙。”
“各位客人想不想看看,將那些由任小姐親自設計的刑具,用在她身上,她究竟會和那些曾經落入她手中的人一樣絕望求饒,還是……充滿享受?”
“任凝玉,起價兩千兩。”
幾乎在段未話音剛落,一個興奮中帶著幾分虛浮的男聲就響起了。
“五千兩,我要她!我現(xiàn)在就要試試那些東西!”
本來想要參加競價的幾個人見到這個人勢在必得,猶豫了一會,便放下了手。于此同時,臺下同行的人互相議論紛紛,不少人露出了饒有興趣的眼神。
段未見氣氛熱了起來,也不再哄抬,這個價格已經超出了預期。當即拍板,讓仆人將任凝玉的籠子搬下臺,無論籠中人如何哭叫哀求,整個大廳中也無人理會。
他接著揭開了第二個籠子的黑幕。
這是一個全是穿著窄袖黑衣,面容姣好的年輕女子,她筆直的站在籠中,神情冰冷麻木,對周圍的環(huán)境沒有任何反應。
段未這一次的介紹倒是簡單了不少:“殺生樓銀牌殺手,處子,無名無姓,從來只會聽命于主人。不過以防萬一,我們已喂她服下獨門奇藥喪情丹,此藥會讓她永遠聽命于奪她紅丸者。”
段未說得簡短,但下面的競價聲卻比之前的任凝玉多了太多。
買下任凝玉,是出于特殊愛好,而買下眼前這個女殺手,無論是對內對外都非常實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