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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座上發言,那也太不人道了。
方娟思考了一會兒,最終嘆氣:“那你先回教室吧,我們年級組的老師商量一下,講座換個人上去,你沒意見吧?”
顧宴清抿了抿唇,搖頭。
他退后兩步,禮貌地微微欠身,隨即大步跨出辦公室。
握在手里的筆停滯了好大一會兒,方娟向后仰了仰身子,喊了一聲身后埋頭備課的另一位老師:“老林,晚上優秀學生代表,讓你們班的去發言吧。”
***
顧宴清做事不僅未雨綢繆,還善于看一步想三步。
從他知道高三年級因為摸底考不和其他兩個年級一起開家長會時,就想到了這么一個問題。
二中每學期期中的一次家長會,在各班小會開始前,都會讓年級第一在電視講座里淺談一下學習心得,激勵學弟學妹們奮斗向上的同時,在家長面前堅固一下我們學校優秀學子層出不窮的印象。
這回高三不參加,理論上就該往下挪一層,學生代表的位置就落在了高二年級身上。
按照慣例,讓他上臺的幾率直接破了百分百,但方娟一直沒主動提個這事兒,他就只是默默觀察。
周五晚上就是家長會,以防所有猝不及防的意外,他早就做好了預防措施。
星期五的早上,大概有第二天是周末的加成,再加上這幾天他動不動對蔣棟講述的雞毛蒜皮的小事做出回應,他的聒噪簡直翻了倍地襲擊而來。
很快蔣棟就發現,他兄弟怎么又恢復了前段時間的高冷。
講一百句都崩不出個屁來。
蔣棟失落地拽了拽顧宴清的校服,“哥們,你對我的耐心耗盡了嗎?咱們才做了幾天兄弟,你就變心了嗎?”
顧宴清隨手抽過一根筆,在紙上刷刷寫下一行飄逸的大字:嗓子疼。
“這么嚴重?”蔣棟眨眼,“都說不了話了?”
“嗯。”
從早上開始,顧宴清一個字沒說過,這是他說的第一個字。
嗓音理所應當帶著絲絲砂礫般質感,還拖著濃重的鼻音。
蔣棟立馬做了個打住的手勢,非常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你這穿太少了,哥。這幾天大降溫你不知道?算了,你住嘴就聽我說得了。”
成功騙過了第一個人,顧宴清伸出手指壓在喉結上,在心里回憶了一下剛才的發聲位置,默默記下。
所以當著方娟的面,他不打沒有準備的仗。
蔣棟知道他男神兼哥們生了病,中午還特意去外面買了盒姜茶。
不過等了一中午,快到下午上課之前,顧宴清才姍姍來遲。
蔣棟定睛一看,哥們終于把他說的話聽了進去,中午休息就那么一小時的時間,還特意回家換了身厚一點的衣服。
不再是二中單薄的校服,純黑的加絨衛衣套在身上,愈發襯得他露出衣料外脖頸那一段幾近冷白。
或許是因為病了,連發梢都有些隨意且凌亂地搭在眼前,比平時冷淡的樣子多了一點不羈。
蔣棟一顆關愛病人的老父親心終于定了下來,內心感嘆:我哥們雖然看著不太好相處,你看,這不是跟他說多加兩件衣服中午就回去換了么。多么乖巧!
周五一下午都沒有方娟的課,不過她還是來了一趟。
一是覺得就這么把優秀學生代表的位置讓出去有些可惜,總懷著那么一丁點兒希望看看顧宴清的嗓子有沒有可能恢復;
另外出于關心,也得來看望一下她的得意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