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越是想起過去那些溫暖瑣碎,眼前那一捧捧黃土,才越是看得人心如刀絞。也才突然意識過來,我們跟動物沒有差別。
我們也是這樣,親手將我們所愛之人所懷之事,一點點埋葬,永生不見。
我背過風,抖抖索索點上一支煙。但這也只是自欺欺人的安慰,心里塌下去的地方,再沒有什么能補得起來
。
抬眼往人群里看,唐聞秋一身黑衣,襯得素無表情的臉蒼白肅穆,過去幾個月里他盡管連久伺床前都做不到,可這一刻,他卻比我更像一個剛剛失去至親的孝子賢孫。
我沒有等到最后,先于唐聞秋和他的隊伍離開那個地方。
我也沒有再回過唐宅。跟那邊的聯(lián)系,仿佛到此終于畫上了一個句號。
人類選擇性失憶的能力超出我想象。我以為我至少會難過一段時間,但實際上喪假結束,我又做回那個埋頭苦干的寧遠,該上班就上班,該出差就出差。
日子越過越像艾瑪玻璃杯里的花茶,看著水潤嬌艷美麗絕倫,但喝上一口,卻發(fā)現(xiàn)不加糖的花茶,因為視覺上的欺騙,味道比白開水還要寡淡乏味。
但偶爾也有意外之“喜”。
比如艾瑪托我充當她的男朋友,以應付家里給她安排的相親。
我起先秉著“寧拆一座橋不毀一樁婚”的信念拒絕幫忙,可艾瑪大而化之,把相親對象直接帶到公司我的座位上“認親”,那之后,我便只有屈從的份,徹底淪為陪她吃飯看電影甚至買衛(wèi)生巾的“閨蜜”。
同事間開始傳我和艾瑪熱戀。
她每每都配合地紅一紅臉,仿佛我們之間真有不可敘說的故事。可一旦避開別人的視線,艾瑪又會毫不客氣敲我一竹竿。
用她的話說,她是用她未經(jīng)風雨的血肉之軀,替我擋下無數(shù)流言蜚語。
但問題是,我其實不太在意別人對我的猜測。
另一件值得笑一笑的事,是我在某個不知名論壇上,關注了一個自稱顧少的網(wǎng)癮少年。
我喜歡看他用自嘲調(diào)侃的口吻,記錄他和他同父異母哥哥之間堪稱血腥的愛情,他說他先愛上那個人,用盡手段把人帶上床……
瑣瑣碎碎寫了幾十頁,最后一次更新停在上個星期周五,他在帖子里問,有沒有人可以收留他這個內(nèi)心豐富十指匱乏的傷心人。
“顧少”文筆算不上好,故事漏洞百出,有時候還臟話連篇,可我卻一頁不漏地翻完,也因此知道他還是個學生,大概以前鋼琴彈得不錯,后來意外手指受傷,連帶以后的人生也一團糟。
我雖然懷疑這個“顧少”的真實性,可也不得不承認,我在他的故事里,隱約看到自己的影子。
或許是因為感同身受,我給他發(fā)私信,留了聯(lián)系方式,說我可以做他的合租人。可惜我并沒有收到任何回復。
程瑞許竟選在七月二十號結婚。這一天也是許竟二十八歲生日,又是雙胞胎順利著床三個月的日子,婚禮算是三喜臨門,程家因此筵開百席廣迎賓客。
我拒絕了程瑞給他做伴郎的邀請,卻有幸在婚禮前一天見到許竟的伴娘,一個我從沒想過還有機會見面的故人。
酒窩妹幾乎沒什么變化,而她顯然也還記得我,因此滿屋子七嘴八舌的噪雜聲里,獨獨我們兩個隔著人群,沉默對望。
我還記得那時候她摔在我臉上的耳光,也沒忘記她哭著祝我“打一輩子光棍”。一輩子說短不短,我們卻中途又遇上了,并且,我時至今日仍然光棍一條。
就在我以為酒窩妹還沒有原諒我,而我正琢磨縮頭溜開時,她去突然筆直朝我走過來,在我面前隔著一點距離站住,目光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