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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凝固般的空氣也因此再次流動起來。
他像是剛緩過來,先舒了一口氣,緊接著卻又被自己嗆得咳嗽起來,一聲還不夠,越咳越急,只能慌忙捂住口鼻,踉蹌起身跑出門去。
我還是沒有動,閉著眼聽門外一聲比一聲沉悶的咳嗽。其實就在他跑出去的時候,我身上的“封印”就已經被解開,心口飽漲的感覺褪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空落。
我狼狽地抹一把臉,發現臉上手心都是汗。
唐聞秋在離門口稍遠的椅子上坐著,咳嗽還沒有過去,只是他在強忍,弓起身體的姿勢,讓他看起來過于瘦削,壓抑的聲音里也透著濃濃的疲倦。
我遠遠看著,心里并沒有感覺到一絲快意。
其實對我來說,唐聞秋越是狠戾,我越是可以肆意地對他橫回去,可一旦他的軟弱被我看到,哪怕只是他的偽裝,我也會不由自主軟下膝蓋繳械投降。
我轉身回病房倒來一杯溫開水,動作僵硬地給他遞過去:“給,喝點熱水可能會好點。”
唐聞秋卻不接,果然脾氣比命還硬:“拿開。”
我也犯倔:“喝下去。”
“拿開!”
他嫌棄的表情讓我突然來氣,也不管他是不是病人,彎腰就把杯子硬塞進他手里。
抽手的瞬間我又想,只怕我這邊才松手,他下一秒就能把杯子丟開。為防止這樣的事情發生,我不得不連他的手也一起抓住,就著杯子送到他嘴邊去。
唐聞秋這種人,從來都是被人捧著哄著,哪里受得了我這樣的強迫,所以哪怕是喂他喝水,他也能拿出魚死網破的大無畏精神跟我掙個高低。
先不說我們的年齡和體格本身就存在差距,單是我現在看他這副架勢的心情,就忍不住起了施虐的心思。
唐聞秋使出十分力氣來躲避,我便用上十二分的蠻力配合他表演,就這樣推推搡搡,一杯水雖然撒了一半,好歹也灌下去一半,我總算能功成身退。
我隨手將杯子丟在椅子上,拍拍手,起身看著唐聞秋,他剛才用力可不少,又那樣氣急交加,原本蒼白的臉,此時倒染上一點血色,這讓我不禁又想嘲諷兩句。
“還是苦肉計有用。可是大少爺,你這樣賣力是要演給誰看呢?醫生已經說過,王媽恐怕是醒不過來了,你的憐憫也好懺悔也好,她到死都看不到。”
唐大少何曾聽過這樣大不敬的話,雖然還咳著,聞言也立即抬頭朝我看過來,他眉頭緊鎖,冷幽幽的目光里,竟隱隱有些痛色。
“你怎么知道她醒不過來?”
我被他盯得一怔,搖搖頭冷笑:“大少爺難道忘了,一直守在這里的是我。醫生說什么,我比你清楚。”
唐聞秋收回視線,從椅子上緩緩起身,曲起手指彈了彈胸前被水打濕的衣服,慢悠悠開口:“哪個醫生說不行,那只能是他這個醫生不行。”
“你說醫生不行?”我氣得發笑,“哈,那好啊,我倒等著大少把能行的醫生請回來。這樣吧,我也賭一把,王媽哪天要是醒了,我自動跪到你面前,為我今天說的話道歉。”
他看著我:“你認真的?”
我笑了笑,沒說話,真不真都只在于他怎么看,唐聞秋也知道,所以他很快勾了勾唇,那神情仿佛我已經在他面前跪下。
他說:“我就當你記得你說過什么。”
我不知道唐聞秋愿意打這個賭的用意,對我來說,我并不在意結果如何,而僅僅只是想給自己一點虛無縹緲的希望,或者也可以說是安慰。
然而又是兩個禮拜過去,唐聞秋再次消失在我的視線里,他自信能請到的人沒有出席,他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