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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年底,我生了一場不大不小的病。
原本只是輕微感冒,鼻塞頭疼,我仗著身體一向健康,并沒怎么在意,后來病癥越來越嚴重,頭痛難忍,體溫高高低低,反復不去。
比較兇險的一次是在晚上,我半夜燒得厲害,電子體溫計顯示三十九度多,我找手機打電話,卻發現手機已經不知道被我扔到什么地方。電話也不再臥室。
我掙扎著下床,腳剛著地,人也跟著一頭栽倒。
我甚至沒有機會想自己會不會也要客死他鄉,因為一旦昏過去,便是死了也不知道。
后來醒來,自然是在醫院,我一團迷糊,問相熟的主治醫生,他說是鄰居偶然發現才送我過來,而那已經是兩天前。
我知道這不是真的,因為我住的地方,跟最近的鄰居隔了至少幾百米,順風耳也不可能聽到我的呼救。況且那會兒我大概已經叫不出聲。
我是如何得救,竟也成了未解之謎,偏偏主治醫生比任何時候都認真,他一臉肅穆地告誡我,無論如何都不要質疑上帝的安排。
是的,上帝救了我一命。
翻過年頭。
我的課程快要結束,導師提出要我繼續學業的建議,我答應他會好好考慮。當然,我也同樣在想是否回國。
我跟程瑞一直有郵件往來,他知道我的猶豫,卻無法為我提供答案。他說唯一的答案在我心里,做我想做的就好,語氣聽起來好像我要命不久矣。
我收到一封特別的郵件。
說它特別,是因為發件人是以前跟我合作游戲的師兄,最近剛參加一個峰會,見到很多有想法的年輕人,因此想起我,想起那時候我們為了一個代碼邊熬夜邊吵架。
他問我有沒有可能再合作。
我跟那個師兄那時分道揚鑣,正是因為理念不同,他對錢的追求遠高過游戲。當然,做游戲本身也是為了錢,他沒有錯,錯在我的個性里,或多或少存在不切實際的幻想。
放在武俠世界,相比成為大俠,我更有可能成為武癡。
也可能是乞丐。
我拒絕了師兄的邀請。
打定主意回國,是在畢業前夕。
我在醫院的義工工作也將告一段落,離開前,有幸被引薦給一位前來拜訪的老婦人。她自稱安娜,是這家醫院的前護士長。
安娜剛見面就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熱情程度超過這里每一個我認識的醫生護士。老實說,我被嚇到了。
“你說你叫什么名字?”她淡藍色的眼睛看起來非常溫柔,一如她拉著我的手,“瑪麗莎的孩子!噢,天知道,我親愛的瑪麗莎,居然有一個你這么大的孩子。”
看得出來,安娜是真的喜歡我媽,連帶著也特別待見我,她一口一個“我的孩子”,又用她蒼老的手拍我的臉,說:“你的媽媽是我見過最善良的人,你也是,你跟她一模一樣。”
我不懷疑安娜對我媽的喜歡,可我不相信她對我的贊許。
事實上我跟我媽,無論是樣貌還是性格,甚至與人為善的人生態度,無一相似。
“您能跟我說說瑪麗莎嗎?”
“瑪麗莎特別勇敢。”安娜似乎想起不少事,眼里漸漸蒙上哀傷,“我可憐的瑪麗莎,她是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