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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小玉文化程度不高,但許天拿的東西太直白了,她翻個白眼,顯些暈過去。
“你說什么?小崔屋里的血是老楊的?還是他那個東西上的?”
許天肯定地點頭:“沒錯,那攤血已經確認是老楊的,而且從痕跡和血跡形態分析,最大可能是他小弟弟被砍了,不過很奇怪,床上沒留下血跡,也沒有包裹、擦拭過的痕跡。我看記錄,寧隊長讓你查看小崔屋里有沒有少東西,你說沒有,能不能再好好想想,有沒有少了衣服被褥?”
方小玉臉色灰白,“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其實不怎么進小崔屋里,她這人愛干凈,你們也看到了,她愛打扮,每季都得買衣服,有個什么時興的東西,她都能知道,第一個跑去買回來。他們剛結婚那會兒,我說過她,可人家自己也領工資,買就買吧。你說說我怎么會知道她有多少衣服被褥?”
她一想到老楊可能等她半夜睡了,就去她家欺負她兒媳婦,這氣就不打一處來,聲音顫抖,眼睛里帶著一股子狠意:“警察同志,我是真不知道老楊有這心思,別說他那玩意受了傷,就是被砍下來,都是活該!就可憐了我家小崔啊,她沒事吧,她是不是砍傷了人,給嚇跑了?你們能不能去她娘家看看,她是不是躲回娘家去了?”
寧越道:“她娘家就在本市,我們自然已經去過了,她沒回去過,也沒聯系過娘家人。方小玉,你確定你不知道老楊的心思?”
方小玉看著他犀利的眼神,不由心虛起來。
許天把她的文件和道具都收起來,無奈嘆息一聲:“可惜啊,小崔雖然性子急,嘴也不好,但人本質應該還不錯,不然她不會因為我幾句話就改變了態度。你說她好好在家里,居然差點被人強|奸,現在還生死未卜,也真是可憐。方阿姨啊,這事你責任最大,真不知道你兒子回來,會怎么看你。”
方小玉臉色更難看了,顯然她一直擔心的不是崔東鳳的安危,而是該怎么給她兒子交代。
寧越順著許天的話說:“方阿姨,你兒子應該快到了,要是他知道你現在還瞞東瞞西,不肯說實話,他會怎么想?事兒已經出了,無可挽回,你現在全力配合我們找到你兒媳婦,還能將功補過。”
許天在旁邊敲邊鼓:“失蹤的時間越長,安全找回來的幾率越小,方阿姨,你哪怕不擔心你兒媳婦,為了你兒子,也該好好配合寧隊長。”
“我怎么不擔心她?我是真不知道她去哪兒了啊,我發現他們不在的時候真得慌了。”
方小玉說著說著哭了起來,大概兒子馬上要回來的焦慮壓過了羞恥感,她哭著道:“其實……其實我跟老楊好了有一段時間了,以前都是他過來找我,他一個單身漢,屋里臟亂,我也懶得過去幫他收拾,所以他總是半夜過來。”
寧越眉頭緊皺沒說什么。
許天卻沒忍住,驚訝道:“小寶不是跟你睡嗎?你居然讓老楊到你房間?”
“小寶晚上睡得死,老楊就把他抱到客廳沙發上。”
許天更無語了,這方小玉為了個男人,寶貝孫子都能這么對待,崔東鳳也是心太大了,這么長時間居然什么都沒發現嗎?
寧越追問道:“之后呢?是發生了什么?你們才開始到老楊家約會?”
“今年入了夏,小崔不愛關門了,說兩邊開著門窗涼快,結果我看見老楊要走的時候,跑去小崔房門口從簾子縫隙里探頭往里看,我當時就火了,可又不敢叫嚷。”
寧越也忍不住了,“他有前科,現在你又發現他偷窺你兒媳婦,為什么不斷絕關系?”
方小玉哭道:“我也想啊,可老楊嘴甜,我們兩家又門對門地住著,抬頭不見低頭見。他說他沒偷看,還跟我解釋他是聽見小崔屋里有動靜,怕她醒過來,這才過去看看,我當時打了他兩下,發泄過了也沒多想,就信了他的話。可我也不敢再往家招惹他,我還讓他保證再也別進我家,他就回去收拾東西,還問我這東西怎么放,那東西怎么洗,說要收拾出個家來娶我,我……我就又心軟了!”
她崩潰大哭:“我哪想到他還是賊心不死啊!這可怎么辦?小崔是不是畏罪潛逃了?她是不是失手把老楊給殺了?完了,我不會把我兒子的家毀了吧!”
方小玉知道現在再說什么也晚了,她兒子從外地趕回來,她都不肯見,不知道該怎么跟兒子說這事。
大家都在忙,紀檢委的人也來了,要跟寧越聯合審訊鐘主任。
寧越干脆讓許天接待方小玉兒子,“這案子全程你都跟著,你跟他解釋吧,順便問一下崔東鳳有沒有其他咱們還沒查到的朋友。雖說目前看來她應該是出事了,可萬一有其他情況,咱們只是虛驚一場呢?”
許天手頭的工作都做完了,自然沒問題,她也想快點找到崔東鳳。
方小玉兒子叫張博,年紀不大已經是地質研究員了。他聽完許天的敘述,整個人都傻了。
“抱歉,許法醫,我還是沒聽明白!您說我妻子跟誰一起失蹤了?”
“你家鄰居楊弘才!”
“老楊?怎么可能?我媽答應過我,不會再跟他來往,他人品有問題!我媽知道的!我們兩家根本就不走動!”
“方阿姨跟老楊從去年秋天開始來往,去年冬天還經常在你家約會,今年夏天差點出事,她才不讓老楊再來你家。而是去老楊家約會。”
張博也馬上想到關鍵問題:“不對啊,我媽一直帶著小寶睡,小寶離不了她的,她怎么可能把老楊帶到家里?還約會?我媳婦睡得再死也不可能一直發現不了啊!”
他臉色難看極了,“許法醫,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我要見見我媽,我要聽她親口說。”
“她不肯見你。”
張博眼神里的焦躁慢慢褪去,聲音都冷了幾度:“麻煩你跟她說,不見的話以后永遠別見了。”
方小玉一聽,哪兒還敢不見,只是一見兒子,她就哭個不停,自扇耳光打得啪啪響。
“小博,媽糊涂啊,是媽不好,害了小崔,不過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警察不是在找她嗎?”
張博問她到底怎么回事,讓她重新講一遍,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兒子啊,媽有罪,小崔要是出事,媽給她償命。”
整個一個胡攪蠻纏,就是不敢看張博的眼睛,也不敢具體談這事,把張博氣得差點砸桌子。
許天把兩人分開,“張博同志,找你回來,不是替崔東鳳出氣,你先想想,她有沒有其他可去的地方?她沒去娘家,沒跟同事朋友們聯系,還能去哪兒?”
張博一直在無能狂怒,聽見她的話,眼淚居然掉下來,一米八的大個子蜷縮在椅子上哭道:“你確定她還活著嗎?她要活著的話,一定會給我打電話。她會罵我媽,罵老楊,甚至揚言跟我離婚,不讓我媽見孫子,這才是她!小崔受了委屈不可能自己躲起來,她一定出事了,警察同志,麻煩你們去河里找找,山上找找……”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對了,還有火車軌道上!麻煩你們都去找找吧。”
許天一愣:“你懷疑崔東鳳自殺了?”
“對,她脾氣不好,氣性大,發生這樣的事,她一定受不了,又沒給我打電話,你說她能去哪兒?萬一她一時想不開怎么辦?”
張猛說著說著,又激動道:“你剛才不是說她還割傷了老楊嗎?她肯定又氣又怕!老楊不定去哪兒躲著去了,他倆肯定不可能在一塊,你們怎么能說一起失蹤呢?我家小崔肯定出事了!她要是尋死的話,那我……我……”
他語無倫次,‘我’了半天也沒說出要干什么,繼而崩潰地哭著滑坐到地上,“這叫什么事啊!”
許天覺得,這事吧,任誰聽了,都會這么感嘆一聲。
方小玉這樣的婆婆確實少見,說她不好吧,她照顧孩子,給崔東鳳做飯,收拾家里,把崔東鳳慣得跟個甩手掌柜一樣,以至于崔東鳳連家里發生什么事都沒留意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