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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不是打的!不是!我自己摔的!真的!”
范小康又慌張起來,堅持說身上的傷都是自己造成的,跟范大州沒關系。
問了一圈,范小康還是什么都不交代,此時就是寧越都有些氣餒,這兩兄弟心理素質可真不錯。
他干脆也順著范小康說:“哦,你自己打的?那你自己用頭往墻上撞過沒有?這片子上顯示你有腦瘤,而且受外力自己破裂,你能活命都是萬幸。”
范小康眼神閃爍,顯然他在聽著,可就是裝聽不懂,好像非要把這個智障演下去。
許天懶得看他裝瘋賣傻,她有些氣悶,正想跟寧越說一聲,她再去把昨天晚上搜集的證據檢查一遍,嬰兒尸骨還得做個詳細報告出來,也許能找到些蛛絲馬跡。
可起身時她突然看到范小康正用眼角余光看那張核磁共振片子,她心里一動。
當初他腦瘤破裂時,可能以為自己是打通了任督二脈,或者老天爺心疼他受苦,在幫他,可現在知道智力障礙是腦瘤作祟,他能不在意嗎?
知道自己生過病,還是得了瘤子,腦袋里還有可能復發的病灶,誰能淡定?
一般情況下,惡性腫瘤就是癌癥,癌癥在大部分人眼里就是絕癥,紡織廠大院去年就有個肺癌去世的老人,為此大院里還掀起過一陣戒煙潮。
沒準范小康在哪里聽說過,他肯定也會害怕吧。
許天靈機一動,她不急著走了:“小康,你知道什么叫病灶嗎?”
她說著指了指那張片子,“這個陰影就是病灶,它就像地里的韭菜,割掉一茬還會接著長,有些長得慢些,你可能感覺不到,有些長得快,病人馬上又會得病,甚至會比上一次更嚴重。”
范小康愣住,他轉頭盯著那張片子,可還是裝出一副癡傻樣子,“我得病了嗎?怎么治?今天那幾個人是醫生?他們總圍著我轉,是要給我治病,他們會給我打針嗎?”
寧越跟許天很有默契,見范小康這么問,就確定他怕了,馬上道:“對啊,那幾位都是人民醫院很權威的醫生,可問題是你的狀況跟他們的診斷不一樣啊,你的兩次智力測試結果也不太一樣。你說這種情況,他們怎么幫你治呢?”
范小康皺眉,終于給了寧越個正眼。
他看看寧越,伸手指那個陰影,還用指甲扣著,“把這個韭菜挖出來就不長了。”
寧越含笑看著他,“你是說動手術嗎?”
范小康馬上點頭,眼神里難得有幾分晴明的正色。
寧越往后一靠:“你還打算裝到什么時候?”
“我沒裝啊!”
許天噗嗤一聲笑了,“范小康,看來你挺怕死的啊,也是,誰不怕呢?”
第27章 河底沉骨27
范小康知道被他們耍了,眼里閃過一絲惱怒。
許天馬上道:“我們剛才不是嚇唬你,檢驗報告都拿給你看了,你也知道有人民醫院的醫生給你做過檢查,還用了核磁共振儀,那機器你以前沒見過吧,據說老貴了,咱們市只有兩臺,你說給你用上了,能是小事嗎?”
寧越也指指片子:“病灶確實存在,就是你剛才要扣掉的陰影。可你要還是這樣裝瘋賣傻,你說這病怎么給你治。”
范小康沉默起來,寧越見他時不時想往那張片子上看,就知道他確實害怕腫瘤再長出來。
于是他干脆欲擒故縱,“許法醫,你不是說你還有尸骨要檢驗嗎?先去忙吧。”
他說著起身,許天也跟著要走。
范小康這時才說:“警察同志,我好像確實好轉了,有一天腦子疼了一下,就像做噩夢醒了的那種感覺。”
許天回頭看著他的眼神,總覺得他沒這么輕易被嚇倒。
寧越馬上問他:“哪一天呢?那天發生了什么?”
“就是你們抓我的那天啊,昨天還是前天來著,我腦子可能還是有點不好使,就是吳嬸子跟我哥說墻縫里好像有東西,我哥就打算干掉她,結果我沒反應過來,我哥推了我一把,我撞到墻上,頭疼得很,嗡得一下子就好了。”
許天又笑起來,見他看自己,忙正色道:“我就是覺得你挺搞笑的,我跟你說了好幾遍,那幾位醫生很權威,知道什么叫權威嗎?他們很厲害,見多識廣,有腫瘤專家,有腦神經專家還有精神科專家,你在他們眼里就是透明的。”
她頓了頓,解釋道:“這個透明是字面意思,你懂吧,就是說你這病什么時候得的,什么時候好的,你真以為他們不清楚?”
她本想說,醫生都清楚,但又不愿撒謊,于是最后一句干脆含糊起來。
寧越心中暗笑,才跟著審了兩次,居然學會這一招了。
他也半真半假地說:“我們剛從范大州那兒過來,你腦中腫瘤破裂的時間是在你父母去世前對嗎?你以前只有恨,腦子無力去處理其他信息,可你突然好了,面對還把你當傻子的范家人,你會怎么做呢?”
范小康顯然再次嚇到,“我哥都跟你們說什么了?”
許天指指桌上的這些檢驗報告,“我們把這些都給他看了,把腫瘤專家的分析也跟他說了,你說他會是什么感受?你們哥倆是互相把對方當傻子嗎?”
“呵!”范小康笑起來,笑容有些瘆人,“呵!我怎么知道他是什么感受?他本來就是個傻子,他害怕了嗎?是不是嚇得尿褲子?”
這種分開審訊,就是要說一半藏一半,嫌疑人心理素質不夠強悍都會自行腦補,以為對方招了供,顯然范小康也開始腦補起來。
許天看著他近似癲狂的樣子,十分感慨又很有些成就感,在缺少證據的情況下,總算逼出了他的實話,不然這案子還不知道要拖多久。
寧越知道范小康剛才說在被抓捕那天才恢復智力,是怕他之前犯下的罪會被清算,這時見他防線崩塌,也松了口氣。
“是啊,范大州就是個傻子,他居然沒發現他圈養的綿羊長出了利齒,小康,說說吧,你的報復計劃都是怎么安排的,怎么還靠在墻縫里吃著不喜歡的麥芽糖給范大州放風?”
范小康知道沒法再抵賴,但理智還在,他抬眼打量面前的兩個警察,并不準備把所有事都和盤托出。
許天卻突然好奇起來:“小康,你發覺自己腦子越來越清楚,為什么不逃出那個地獄呢?”
范小康的怒火一下子爆棚了,“你都說是地獄了,怎么逃?范家的天就那么大,而我的天更小了,不到兩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