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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氏與江綺羅聊了許久,才看到垂眸站在一側默不作聲的許知窈,可只是遠遠看一眼,她面上的笑意就收斂了幾分。
人吶有時候真的很奇怪,喜歡的人是哪哪都好,不喜歡的人就是怎么看怎么不順眼。
拋開家世不談,單從性情上來看,比起江綺羅的落落大方八面玲瓏,許知窈顯得格外卑怯懦弱不討人喜歡。
想起先前田嬤嬤說的那些話,劉氏驀地皺起了眉。
江綺羅將她面上的變化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上勾,嬌柔笑道:“母親還沒用早膳吧?不如等會我和弟妹陪著母親一道用膳吧?”
聽了她的話,劉氏面上露出了些許笑容,側首對站在一旁的田嬤嬤說道:“讓她們添兩副碗筷來。”
田嬤嬤頷首退下,不一會兒丫鬟們就魚貫而入,捧了熱騰騰的早膳來。
劉氏是個很精致講究的人,早膳的品種比各個院子里都要豐富許多。雖然早年喪夫,著實過了一段艱辛的日子,可膝下的兩個兒子一個比一個有出息,也算是熬出了頭。
食物的香氣彌漫開來,江綺羅陪著劉氏坐在了桌前,見許知窈仍是愣愣站著,笑著朝她招了招手。
“弟妹還愣著干嘛,快過來坐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面上帶著笑意,語氣里卻滿是促狹之意。
劉氏冷眼掃了過去,許知窈暗暗捏緊了手,不聲不響地走了過去,坐在了江綺羅的對面。
江綺羅拿起筷子給劉氏夾了一塊酥皮金絲卷,笑意盈盈地說道:“這金絲卷炸得酥脆,母親嘗嘗看。”
“幾個孩子里還是你最貼心,最懂我的心意?!眲⑹洗浇呛Γ澰S地說道。
江綺羅面上的笑得嬌俏,撒嬌說道:“母親這么說我倒不好意思了,我呀粗笨得很,不如弟妹心思細人又勤快,母親不嫌我憊懶便是我的福氣了?!?
劉氏被她哄的心花怒放,面上的笑容愈發深了幾寸。
被遺忘忽視的許知窈低頭看向面前豐盛的早膳,一顆心越發苦澀。比起江綺羅的巧言令色,她顯得格外笨嘴拙舌。
有這樣一個面面俱到的兒媳在跟前,誰還能看到不起眼的她呢?可心底雖然羨慕,卻也學不來。
她從來就不是會阿諛獻媚的人,再者就算她肯折腰討好,劉氏也不會如對江綺羅這般喜歡受用。
正沉默時,劉氏轉頭看向了她。面上的喜悅淡了幾分,語氣生硬地說道:“聽說你把擷萃閣給了秋詞和迎霜?”
許知窈放下了拿在手上的筷子,溫聲答道:“是,擷萃閣正好空著,景致也好?!?
看著許知窈溫順的神色,劉氏鳳眸微瞇,帶著幾分考量與審視。
“她們都去了兩日了,怎么還沒安排她們伺候?”劉氏問的輕巧,眼神里卻滿是質疑。
許知窈心中一凜,謹慎地答道:“我與夫君提過了,可他近來事忙,大抵要等忙完這陣子?!?
聞言劉氏眉心一動,輕飄飄地看了她一眼,繼而說道:“再忙也有個休息的時候,少不得要你這個做妻子的多盡點心了。”
“是?!痹S知窈乖巧地應道,眼底涌現出一股淡淡的落寞。盡心,還要她怎么盡心?難不成要她推著沈郗去寵幸她們嗎?
見她乖順應下,劉氏這才滿意,轉頭又和江綺羅聊起家常來。
正閑話間,一個明艷俏麗的女子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一進門便走到了劉氏跟前,拉著她的胳膊親熱地喚了一聲“母親”。
“先坐下吧。”劉氏滿臉寵溺地拍了拍她的手,松露見狀立刻抱了一個繡凳過來,讓她坐在了劉氏身邊。
“王家的莊子好玩嗎?”幾日沒見,劉氏忍不住拉著沈嫣的手細細打量起來。
沈嫣一雙好看的鳳眼微微上挑,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悅?!翱珊猛媪?,莊子里種滿了紅梅,王公子還帶我們去雪地里捕野兔了?!?
聽著沈嫣興奮的描述,江綺羅撲哧笑出聲來,打趣道:“難怪嫣兒住了幾日才回來,原來是有王公子作陪呀!”
被打趣的沈嫣面上一紅,半羞半惱地嗔道:“大嫂……你又笑話我……”
沈嫣的心思在偌大的沈府里已經不是什么秘密,劉氏也樂見其成,江綺羅這才會拿此事調侃逗趣。
見女兒滿臉嬌羞,劉氏會心一笑道:“行了,嫣兒面皮薄,你就別取笑她了?!?
江綺羅笑了笑,恰如其分地說道:“說起來王公子與咱們嫣兒年歲相當,又有王姑娘這一層關系在,保不齊來年開春王家就要遣人來說媒了?!?
沈嫣被江綺羅說得面上一陣滾燙,眼底卻滿是歡喜和雀躍。
“哪里就是你說的那般了?”劉氏的笑容漸漸變淡,語氣中也生出了一絲不確定來?!翱偟脙杉业拇笕讼茸邉悠饋??!?
沈嫣雖然與王缊交好,可王家和沈家卻甚少來往,她甚至連王夫人的面都沒見過。
“眼下年關將近,各個府上的主母忙碌些也是有的。也許等開春了王家就會有動作了。”
看出了劉氏眉間的憂慮,江綺羅語氣輕柔地寬慰著。
沈嫣面上的嬌羞退去,眼底閃爍著光芒,想起雪地里那場意外的擁抱,一顆心暗暗甜蜜起來。
王栩儀表堂堂氣度不凡,舉手投足間皆是儒雅風流。早在洛水初見時,她就忍不住芳心淪陷。
后來一步步接近,越了解他就越發的彌足深陷。
圍繞在王缊身邊的姑娘那么多,卻只有她被邀請去了王家的莊子上。果然接近王缊是她做過的最好的選擇。
想到這里,她面上露出了幾分甜美的笑容,側首對垂眸不語的許知窈說道:“二嫂,明日你給我繡一個寒梅立雪的插屏吧,顏色要素雅些,王姑娘不喜歡濃艷之色?!?
許知窈緩緩抬眸,望著沈嫣滿眼的喜色和期待,有些猶豫地說道:“插屏工藝復雜,年前怕是繡不好的?!?
她身子素來康健,若非那日熬夜給沈嫣繡帕子染了風寒,又怎么會高熱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