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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這次的整頓波及頗廣,規劃局的某位高層已經被帶走了。”
“哦,是嗎。”
“現在城南的土地開發案已經批下來了,銀行那邊貸款也沒有任何問題。”蘇秘書挨個報著喜訊,心情有些許的壓抑不住,尾音上揚著。
胡烈食指敲擊在扶手上,左右扭動了一下脖子。
“上面有消息,說是不少企業涉及其中,漢遠就是之中最大頭的。”蘇秘書不解中帶了點遺憾。“不過漢遠那邊,倒還沒有什么動靜。”
胡烈吩咐道:“你先去準備一下,通知他們下午三點開會。”
“是。”蘇秘書將手里的文件夾放到辦公桌上退了出去。
不急。一下子吃太多,口感不好,還容易消化不良。
胡烈看著玻璃窗外林立的鋼筋混凝土建筑物,眼神微冷。
“我不希望你破產,你那么厲害又怎么會破產。”
一想到前兩天晚上路晨星睡前的話,胡烈用手撐著太陽穴,胸膛震動。
如今的形式已然顛了個倒。
風水輪流轉真是一點都不錯。何進利這會坐在辦公室里,發了好大一通火。
好個胡烈,就這么十來天,之前所有的大好形勢都如那海市蜃樓,浮光掠影,消失的干干凈凈。
王洋被抓,這會查出來牽扯到的即便沒有實質證據,也夠他漢遠喝一壺的了。
王洋那個蠢貨!做事手腳那么不干凈,行事又不加收斂,當初給他送過去的東西,還信誓旦旦說折現最為保險,幸好他當初留了個心眼,要不然這會要配合調查的可就跑不了他了。
但是這消息又是怎么走漏出去的,他做那些事已經算得上是沒有紕漏,怎么就……
何進利突然眼神凌厲。胡烈,他還真是小看了他。
但是眼下根本不是跟胡烈算賬的時候。
何進利按下內線說道:“明天下午四點準時召開記者招待會。”
漢遠公司一樓會議廳。
“何先生,請問最近有傳聞說漢遠公司牽扯進一宗非法交易案件中,是否屬實?”記者會上一個支著眼鏡的女記者一臉嚴肅,語速快而清晰。
何進利坐在臺上,哈哈一笑:“都說是傳聞了又怎么可能屬實呢?”
“可據我所知,您其實跟這次配合調查的一位私交甚好……”女記者并未相信何進利的說辭,話還沒問完就被打斷。
“這位記者朋友,私交甚好也并不代表我會贊成這些違法犯罪的事,我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也是個嚴于律己的生意人,對于打擊貪污受賄,我們公司也是舉雙手贊成的。漢遠集團如今能做到這樣的規模,自然不會受外界一些子虛烏有的流言蜚語的影響,也愿意接受來自政府,來自群眾的監督和檢查。”何進利義正言辭道。
女記者全然無謂坐了下來進行著筆錄。
臺下坐著的一個身穿白體恤的男記者舉手發問:“請問,之前因為地皮競標,胡氏企業與漢遠集團似有齬齟,那么城南地皮開發案的延誤審批您是否知曉內情?”
何進利斷然道:“這更是無從說起的。就像剛剛那位女記者所說的,漢遠雖然與胡氏目前并無生意往來,但是就因為這樣,我本人與胡總私交甚好,也更純粹。至于其他的,就恕難相告了。”
胡烈對著電視里的新聞報道瞇了瞇眼,抖掉了手里燃了小半截的煙灰。
夏天已經快到了尾聲,黃昏時突來的雷陣雨像是一場告別儀式,滂沱猛烈。
路晨星坐在書屋靠里的位置上,安安靜靜的。而書屋這會也就有她一個客人,店員小妹已經擦完三遍柜臺,坐在那插著耳機看著韓劇,用餐巾紙擦著眼淚擤著鼻涕。
路晨星聽著店外淅瀝瀝的雨聲,看著桌上的銅版紙頁上的旅游攝影,滿眼的湛藍的海面,純白的墻壁,橘黃的燈光,鮮紅的花束。
是她遙不可及的向往。
“在看什么?”一道人影突然壓了下來,投置在書頁上,形成大片的灰暗。
路晨星抬頭,抿了抿嘴,“就隨便看看。”
胡烈拉開椅子坐了下來,抽出放在桌子上的一本《戰神阿瑞斯》,隨手過了幾頁就合上了。
“你上學的時候,老師沒教過你要相信科學不要迷信?”胡烈問。
路晨星小聲解釋:“才不是迷信。希臘神話是對西方文化和藝術上影響最深遠的,這是文化。”
胡烈并沒有理會她的話,兀自拿了路晨星手心下的那本厚厚的書,也是翻了兩頁,就沒了興趣。
“這會已經快六點了,你是要我等你吃飯到什么時候?”胡烈不冷不熱地質問。
路晨星輕輕“哦”了一聲,起身抱起書拿上喝了一半的茶杯送到前臺。
店員小姑娘哭紅著眼,鼻音濃重地說:“好了。可是外面這會下著雨,要不你拿我的傘吧,回頭送過來就行。”
“謝謝你,不用啦。”路晨星淺淺笑了笑。走到門口時發現,胡烈撐著一把黑色的傘站在店招下等。
玻璃門外的雨聲更響。
路晨星走過去,胡烈將傘從左手轉到了右手。兩個人默契的都沒有說話,一路向景園又去,地上的積水已經沒過了了鞋底,路晨星腳上那雙米色平底涼鞋到還好,就是……她低著頭偷看了一眼胡烈的那雙黑色皮鞋。
這鞋防水嗎?應該里面都濕了吧?
忽的,路晨星腳底打滑,身體向右偏去,幸而胡烈及時伸手拉了一把她的胳膊才不至于摔個狗啃泥。
“謝謝。”路晨星的胳膊被握得有點疼,胡烈手勁沒輕沒重,也不是頭一次了。
胡烈等她站穩,松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