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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晨星依舊是“嗯”。
胡烈就這么給她敷著冰,緩下心神后,又想起了剛剛鄧喬雪搶過孟霖手機時威脅他的話,“爹地喊你晚上回來吃飯,沈叔叔也回來,胡烈,你考慮考慮。”
胡烈討厭被威脅,哪怕是市,委,書,記。只是他知道,目前和沈長東作對,無異于自取滅亡,自古以來,民不與官斗,這道理胡烈懂得太徹底了。
鄧逢高退休前留下的后手,足夠他退休后依舊享有一定的權力,官僚主義他玩的最是精通,而眼前這位胖成一座山的沈長東,就是他最得意的門生,什么事,只要鄧逢高開口,幾乎沒有不應的,這也成為了鄧家現在依舊可以對著胡烈頤指氣使的最大籌碼。
不過,胡烈端起酒杯,抿下一口白酒。時間還長,誰笑到最后,還真不一定。
“小胡最近很忙啊,城南那塊地皮剛拿到手,這是準備什么時候動工?”沈長東細瞇的雙眼透露著不加掩蓋的精光。
胡烈笑笑,“不急。”并不準備接他的話茬。
“城南那塊可是好地方,不出五年,市里的規劃一改善,城南那地段,可就真是寸土寸金了。”沈長東感慨道。“小胡是個有遠見的。”
胡烈微微一笑,起身舉杯敬酒。“還是多虧沈叔照拂。”
眼看著胡烈先干為敬,沈長東只坐在那,做了個舉杯的樣子,卻沒有立即喝下,反而話里有話。“你這酒,還得再單獨敬你老丈人一杯,他才是最勞苦功高。”
胡烈了然,又給自己斟上一杯,側過身,要再敬一杯坐在首席的鄧逢高,“爸,這杯敬你,感謝你這么些年的提點教育,我才能有今天,做女婿的,也沒能為你做些什么,日后一定,好好孝敬你二老,也要對喬喬更好。”
世界上有兩種人的話不能信,一個是上下兩張嘴的官,一個是一張嘴能說破天的商,全部是滿嘴荒唐,卻能夠以假亂真。
鄧逢高拿起酒杯碰了下桌,卻沒有喝下胡烈敬的酒。
“我跟你媽年紀大了,不求多,就想死前還能抱上孫子。這就是最大的孝順了,你覺得呢小胡?”鄧逢高就那么不冷不熱地注視著站在那的胡烈。
鄧喬雪低著頭,白瓷湯勺磕了一下碗邊發出清脆尖銳的聲響,心里暗叫糟糕。
☆、第9章 連個男人都算不上
胡烈輕笑:“爸爸說的是,只是生孩子這個事,也得看喬喬了。”
鄧喬雪惴惴不安地抬頭,看到胡烈坐下后,給她夾了一筷子菜放到碗里,胡烈臉上并沒有什么神色變化,但是目光已經是冷到刺骨,再轉過頭面對沈廠東時,又是談笑風生。
這菜吃到嘴里,卻好像苦了幾分。鄧喬雪囫圇了下去,喝了半杯果汁,推說自己飽了。
“再多吃點,不要跟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女人學什么減肥。”喬梅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是梭向胡烈的,手上筷子又是一塊糖醋排骨夾到鄧喬雪飯碗里。
這頓飯吃的是各有各的心思。送走了沈長東,胡烈自然不愿意再往下做戲,拿了外套就要走,被喬梅叫了下來。
“胡烈,你坐下,我有些事要跟你說。”喬梅吩咐了保姆去倒茶,雍容地坐到沙發上,示意胡烈也坐。
胡烈背對著喬梅,譏諷地勾起嘴角,繞過茶幾,坐了過去。
“城南那塊地皮你是準備建百貨商場了?”喬梅是個書香門第出來的大家閨秀,平日里最看不上的就是胡烈這樣滿身銅臭的奸商,你跟她聊錢,那都是最最低俗的。可是這會能讓她上趕著跟他聊生意,胡烈已經猜了七七八八,仍舊不動聲色等著下文。
“承包商找好了嗎?”喬梅端著茶杯狀似無意地問。
“正在洽談中。”胡烈回答得也是模棱兩可。
“這蓋商場材料是重中之重,我想你交給外人也不放心,我表姐的孩子,你也見過,就是做這方面生意的,大家都是自己人,你不如把這事兒就交給他辦,穩妥。”喬梅語重心長,言之切切。
不料胡烈卻哼笑,“鄧太,你那寶貝侄子,我可不敢用。”
喬梅顯然護短,“我侄子怎么了,我侄子當年高考可是省里的狀元,讀到a大經濟管理系博士學位,從小到大,樣樣都拔尖,哪年獎學金缺了他的……”
胡烈揉了揉太陽穴,“我不關心他到底學歷到什么程度,也不關心他獎學金一共拿了多少萬,一個快四十的男人,還在搞什么創業,這能說明什么?只能說明,他,就是個眼高手低,自負又無能的東西。鄧太,我就是個做生意的,不是開養老院的。”
“你!”喬梅不能忍受胡烈對她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侄子不加修飾的貶低,怒道:“都得像你這樣的嗎?你那些錢到底怎么來的,大家心里都清楚,當初要不是我們鄧家,你能有今天?說你是只喂不熟的白眼狼都算夸你了!”
胡烈并不以為意。蹺起二郎腿,說:“我那些錢可都是清清白白,干干凈凈的,這事,真得好好謝謝你們鄧家,畢竟就這件事上,我跟你們鄧家是坐在一條船上的,我翻了,你們一個個也都別想好過了。”
“你……”
“行了!吵什么?吃飽撐的,胡烈,這是你跟長輩說話的態度嗎?給你媽道歉!”鄧逢高從書房出來,大聲呵斥,唾沫星子都飛了出來。
胡烈坐在那,根本沒有要張嘴的意思,更是火上澆油,喬梅怒急之下,將手里的水杯砸到了茶幾上,甩手回房。鄧喬雪從臥房出來時正巧看到這一幕。
“胡烈,你又跟我媽咪說什么了?你非得讓這個家不安寧嗎?”
胡烈覺得沒意思,實在是太沒意思了,站起身往門外走。
“這么晚,留下來就行,說出去像什么樣子。”鄧逢高命令下去的事,就沒有讓別人拒絕的余地,胡烈停在門口,覆在西裝外套下的右手緊緊攥成了拳。
現在,還不是時候。胡烈滿面陰霾,極力隱忍。
躺在這張久違的床上,房間里濃郁的女士香水味,吸入鼻中,熏得他腦子混亂。胡烈坐起身,摸出口袋里的香煙,點燃一根,焦苦煙味的撫慰下,終于讓他慢慢得到平靜。
路晨星不用香水,房間里最多是洗衣液保留在衣服床單上的味道,若有似無,清清爽爽。
就跟她這個人一樣。
呵,一個小姐,卻好像活的比他們這類人都,干凈。
他們這類人,比如他,比如,鄧喬雪,可他偏是看不上自己這類人。回想起自己第一眼見到路晨星的時候,畫面實在糜,亂,那么自己到底是看上她哪點了,連他自己都捉摸不透。
到后來,只能胡亂的下了定論——誰讓她長了一張好看的臉。
胡烈煙抽到一半,突然自背后多出一雙手撫上了他的胸膛,鄧喬雪的身體綿軟無骨的緊緊貼合著胡烈的后背,慢慢地摩挲,輕輕地撩撥,鄧喬雪的舌尖甚至已經舔舐上了他的耳垂,帶著撩人的氣息。
胡烈皺眉,將煙頭捻滅在床頭柜上,掰開鄧喬雪在他身上煽風點火的雙手,從床上光腳踩到地下,嫌惡之色溢于言表。
“胡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