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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讀火車突然在她前面卡住，尤思嘉和其他同學(xué)一樣，都好奇地抬起頭來。

前面的女生站起來，停了很久，最后終于從嗓子里憋出動靜：“嘶、嘶……”

周圍笑聲漸起。

尤思嘉看了一眼課本——

三個月后，那一團(tuán)愈發(fā)繁茂的藤蔓里邊，發(fā)出一種尖細(xì)又嬌嫩的叫聲。

她的同桌笑得最大聲：“老師！你趕緊讓程圓圓坐下吧，她是個結(jié)巴！”

老師“砰砰”敲了兩下課桌維持紀(jì)律，道：“安靜！讀完才能坐下。”

可程圓圓的面色漲紅，手指扣住課桌的邊角，整個人要燒起來。

她有輕微口吃，以“s”開頭的任何音節(jié)，都仿佛被女巫布下了咒語，平日里不顯山露水，但在極度緊張的情形下會如急癥一般不期然發(fā)作。

耳邊是同學(xué)的竊竊私語，旁邊是老師不茍言笑的神情。程圓圓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她盯著課本，舌尖被涌上來的氣流沖擊到發(fā)麻，“三”這個字就卡在喉嚨間，像課文里的珍珠幼鳥，幾經(jīng)掙扎仍舊深陷在藤蔓里。

“老師！我來替她讀！”

聽到這個聲音，程圓圓惶然轉(zhuǎn)頭。

后排女生高高舉起手來，她留著蘑菇頭，一雙眼睛圓溜溜，如葡萄般烏黑發(fā)亮。

老師讓程圓圓坐下，接著尤思嘉特別有氣勢地站了起來，捧著課本一字一頓地大聲朗讀。

沒想到以同桌為首，班里的笑聲更盛了。

等她讀完，無辜地瞧了一圈。

語文老師無奈：“你的普通話也太不標(biāo)準(zhǔn)了，平翹舌音完全不分啊。”

尤思嘉撓撓頭發(fā)：“可是，可是我以前的老師就是這么說的呀。”

“你以前在哪上學(xué)？”

“霍莊小學(xué)。”

“沒聽說過，放學(xué)后你來辦公室，我給你糾正發(fā)音。”

尤思嘉“哦”了一聲，重新坐下。

下了課緊接著就是眼保健操，做完眼保健操，程圓圓轉(zhuǎn)過臉來：“謝、謝謝你。”

尤思嘉不好意思了：“沒關(guān)系。”

同桌帶著一幫男生也跟著喊：“謝、謝謝你。”

程圓圓臉色頓時漲紅了，重新轉(zhuǎn)過身去。

尤思嘉瞧了一眼同桌：“你怎么能這樣！”

“我哪樣？”他靠近了一點，“以前就覺得你土里土氣的，沒想到你真是從村里來的小土妞！”

他說完就轉(zhuǎn)頭：“陸澤銘，你說是不是？尤思嘉是村里來的小土妞！”

陸澤銘黑漆漆的眼睛盯著尤思嘉看了兩秒，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