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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思嘉開始豎起耳朵。

還沒聽到回答，面前張老師就拍拍桌子：“和你說話呢，別走神，問你怎么辦？”

“噢，”尤思嘉立正站好，“那我放學(xué)后打掃衛(wèi)生。”

“你又笑！我問的內(nèi)容有什么好笑的地方？”教導(dǎo)主任氣不打一處來，“楊暄，老師說實話，你家庭情況老師也了解，也很同情，如果他們欺負你，你得積極和老師溝通，不能別人揍你，你揍別人，我上課時候是怎么說的？冤冤相報何時了！”

“老師，別冤冤相報了，”楊暄說，“有什么事情我自己報。”

張老師看著尤思嘉一雙黑漆漆的大眼睛，嘆了口氣：“行，放學(xué)后，你就替今天的值日生打掃衛(wèi)生，趕緊回教室，馬上就打上課鈴了。”

尤思嘉慢吞吞地轉(zhuǎn)身，開始往外面走，還沒出門，就聽見教桿抽在背上的清脆聲響，“啪啪啪”三下，動靜不小，隨之而來的就是教導(dǎo)主任的怒喝：“滾！趕緊滾，好心當(dāng)成驢肝肺！”

尤思嘉嚇一跳，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楊暄表情平靜，不躲也不喊疼，仿佛打的不是他一樣。收到話后，他也轉(zhuǎn)身，抿著唇角目視前方，沒有同她對視，大步越過她先出去了。

尤思嘉走出門停了腳步，還能聽到里面老師在繼續(xù)討論——

“沒問出來？”

“他不說，他不說我也知道是哪幾個家伙，放學(xué)我非得喊他們談話。”

“爹娘也不管管？”

“都打工去了，誰管得住，揍人的管不住，挨揍的也管不住……哎！班里風(fēng)氣太差！”

上課鈴聲猝不及防在頭頂轟隆隆響起，尤思嘉仿佛被驚雷打醒，瞧了一眼馬蜂窩一樣的電鈴，趕緊一溜煙跑回教室。

電鈴在三點二十五又重新響起，二年級的教室很快變得空蕩蕩。

尤思嘉擦了前后黑板、掃了地、出去送了兩趟垃圾，回來接了一桶水，抹布放進去，開始慢悠悠地擦著窗臺。順著金屬暖氣管，她能清楚聽見樓上高年級教室在上第三節(jié) 課時傳下來的桌椅板凳不停挪動的聲響。

張老師中間進來了一趟，夸了她：“真干凈！可以回家了，以后不能再遲到，再遲到我就叫家長。”

尤思嘉忙不迭地點頭，又去排了桌椅，磨蹭到最后，終于再次聽到了下課鈴聲的響起。

今天是周五，校園比平日放學(xué)更加亂糟糟，尤思嘉關(guān)上門窗，拿著書包，看到門外人流涌動，她小小的個頭被淹沒。尤思嘉從人縫里費勁扒拉著看了好久，終于看到楊暄。

他身上穿著被洗到發(fā)白發(fā)薄的單衣單褲，風(fēng)吹過來，布料襯出內(nèi)里清瘦的骨架，正獨自一個人往校門外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