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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在皇宮里呆久的女人, 再正常的人也會變得不正常。

明夷現(xiàn)在面對的皇帝是玄燁，不是順治，就算淑惠太妃妒忌, 是不是也該妒忌順治的妃嬪, 可是當(dāng)年順治最寵愛的董鄂妃早就死了。

對, 沒錯, 淑惠太妃沒有理由因?yàn)檫@種妒忌出手陷害她, 她在撒謊！

腦海中一閃而過一個人。查到淑惠太妃頭上, 明夷就沒有再往下查, 但有些事, 沒有那么簡單。明夷的目光看向太皇太后，太皇太后的神色沒有任何異動，并沒有因?yàn)槭缁萏脑捪嘈拧Ｃ饕逆?zhèn)定下來, 交給太皇太后來處理吧。

“你想讓人把你當(dāng)成一個瘋子，你以為這樣裝瘋說狠話, 我們就都能相信你說的理由？”太皇太后盯著淑惠太妃，無形的給到淑惠太妃壓力，淑惠太妃道：“你們不是查到一切都是我做的，你們來看我, 無非就是想親口聽見我為什么動手的原因, 我現(xiàn)在都告訴你們了，你們不相信又是為何？”

“去看看永兒到哪兒了。”太皇太后沒有回答淑惠太妃, 反倒讓蘇茉兒去看看此人可來了，聽到這個名字，無論是皇太后或是淑惠太妃都顯得有些心急, 尤其是淑惠太妃, “這件事和永兒沒有任何關(guān)系。”

永兒, 明夷當(dāng)然知道是誰，去歲大選時被蒙古送進(jìn)宮的又一個博爾濟(jì)吉特氏的女人。雖未封嬪，卻也享受著嬪位的待遇。

此人值得一提的是，都是出自科爾沁博爾濟(jì)吉特氏，是皇太后同父異母的妹妹，和淑惠太妃同父同母的妹妹，也是明夷的族妹。是啊，明夷和皇太后，淑惠太妃論起來都是同輩分的人，不過...

大清這后|宮，著實(shí)亂成麻一樣，姑侄共侍一夫，這姐妹嫁父子的，一言難盡。

“這件事和永兒一點(diǎn)關(guān)系都沒有。從頭到尾，都是我一手策劃的。她根本毫不知情。”淑惠太妃激動的想要攔下太皇太后，不希望太皇太后遷怒于人。

“當(dāng)真和她一點(diǎn)關(guān)系都沒有？”太皇太后可不相信淑惠太妃說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腳。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淑惠太妃費(fèi)盡心思都是為幫旁人清除障礙。

在這個時候，一個身影飛撲進(jìn)來，直接朝太皇太后跪下，“太皇太后，一切的事情和姐姐沒有關(guān)系。都是我，是因?yàn)槲遥绻皇俏液徒憬阏f起皇上從來沒有看過我，我同姐姐哭訴心里難過委屈，又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姐姐就不會生氣。也是我告訴姐姐，皇上最寵的就是明夷，姐姐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如此說來，她做的事情你都知道？”太皇太后抓住重點(diǎn)的問，眼前的人正是博爾濟(jì)吉特永兒，同出于科爾沁的人，長相明媚，是個張揚(yáng)美麗的姑娘。

“雖然一開始不知道，事情鬧成如今這般模樣我都猜到了。”永兒猜到她也不敢說出口，更不敢把淑惠太妃給賣了，淑惠太妃所做的一切都是為她，為了她啊！

聽到永兒的話，淑惠太妃上前推過永兒道：“關(guān)你什么事，關(guān)你什么事？”

“姐姐，事到如今，你明明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我又怎么能讓你承擔(dān)所有的罪過。太皇太后，如果要懲罰就請懲罰我。”永兒不管淑惠太妃怎么拉扯，只堅(jiān)持一切都是因她而起，所有的罪過也應(yīng)該由她來承擔(dān)。

“憑什么要懲罰我們，明明是太皇太后偏心，同樣是博爾濟(jì)吉特氏，永兒現(xiàn)在也是皇上的妃嬪，明夷擁有的為什么永兒就不可以擁有？”淑惠太妃好像豁出去一般問起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瞇起眼睛望著淑惠太妃問，“你以為皇上的心由我控制？是我讓皇上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明夷的身上？”

淑惠太妃激動的沖到太皇太后的面前，“至少你不像對待明夷一樣的對待我們。如果今天處在永兒位置上的是她，你一定會讓皇上去看她的，可永兒進(jìn)宮都快一年了，到現(xiàn)在依然是清白之身。”

“所以你想幫永兒除掉明夷，更想讓我威嚴(yán)盡失？這才是你動手的真正理由。”太皇太后已經(jīng)可以肯定，淑惠太妃大聲的道：“沒錯。我就是為了永兒，為了讓永兒不步我們的后塵。除掉你，是為了讓明夷沒有靠山。我知道你不管怎么樣都會庇護(hù)明夷，若不讓你威嚴(yán)盡失，我們絕不可能達(dá)到除掉她的目的。”

“我們姐妹為什么要走同樣的路，而她卻成了例外？既然一樣，就應(yīng)該大家一樣。她成為例外，更成為永兒的絆腳石，就讓我除掉她。”

說到這里淑惠太妃顯得有些癲狂，皇太后走過去想要扶起她，卻叫她重重地?fù)]開了，大聲地罵道：“你走開！”

堂堂一個皇太后，卻叫人喝斥得不敢上前，面上訕訕，淑惠太妃卻是怒其不爭，轉(zhuǎn)頭沖皇太后道：“你為什么那么不爭氣？你是皇后，皇后啊，你怎么就不能收攏皇上的心，你怎么能讓皇上連個正眼都不瞧你一眼。你做不好一個皇后，為什么當(dāng)年不肯把皇后的位子讓給我？”

有些怨，有些恨，不僅是一件事，而是太多的事積攢在一起，最終尋得一個機(jī)會，全都爆發(fā)出來。

“到了永兒，這是我們的妹妹，你都成皇太后了，你怎么就不能幫幫永兒在皇上的面前說說永兒的好話，讓皇上能寵愛我們永兒，讓她成為皇上的寵妃？記得你在聽到永兒不得寵的時候說過的話，你說皇上的喜好你不能左右，那你這個皇太后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淑惠太妃將心中的所有不滿都宣泄出來，對太皇太后的，對皇太后的。

“若你為皇后，你不過也是一個被廢的皇后；想左右皇帝的太后，亦可禁足宮內(nèi)，不見外人，你太自以為是。”皇太后懦弱的不敢回話，太皇太后無需顧忌，抬眼不屑地看過淑惠太妃，無聲的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那都是因?yàn)槟闫模绻皇悄闫模瑸槭裁此梢猿蔀樘螅繛槭裁此艿玫疆?dāng)今皇上的心？”淑惠太妃指了皇太后，又指了明夷，流露出的是對她們深深的妒忌，“我們永兒哪里比她差了，她可以得到的，永兒怎么就得不到。”

淑惠太妃捉住永兒的手，滿目盡是不憤。

太皇太后冷酷地道：“不讓你姐姐成為皇后，太后，難道讓你來嗎？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你記得永兒是你的妹妹，明夷呢？她何嘗不是同族之人。心狠手辣至此，你憑什么認(rèn)為自己能夠成為大清的太后，能讓大清的皇帝心儀于你。”

“至于永兒，你想為永兒出頭，你得不到福臨的心，怎么就覺得幫永兒害了明夷，你就可以幫永兒成為寵妃？”太皇太后是不想說得太多，可是不說都不行，太蠢了！

“不試試怎么知道。我們這一輩子夠慘，我的妹妹，不應(yīng)該像我們一樣。就算你說我心狠手辣又怎么樣，只要除掉皇上心上的人，所有人都有機(jī)會。”淑惠太妃神情閃過狠戾，最后只有堅(jiān)定，到現(xiàn)在，她都不認(rèn)為自己有什么錯。

永兒泣不成聲，“姐姐，姐姐。”

一聲聲喚著，淑惠太妃望著她，神情變得柔和，“永兒沒事，姐姐不會讓你像我們一樣的，一輩子不得寵，連個孩子都沒有，孤苦伶仃的活在這皇宮大苑里，沒有人來看你，沒有人同你說話。你會成為皇上的寵妃，將來還要當(dāng)太后，讓你的兒子成為皇帝，延續(xù)我們博爾濟(jì)吉特氏的傳奇。”

“永兒，你會做到的，你可以做到的是不是？我會為你掃清所有的障礙，科爾沁也會成為你的底氣，你不會像我們一樣沒有丈夫，沒有兒子，就連家族都將我們拋棄，成為一個無依無靠，沒有底氣的人。”

永兒搖著頭想要說話，明夷聽了半天，對于淑惠太妃的做法不能認(rèn)同。

“一個人的底氣從來不是別人給你的，而是你自己爭取的。你認(rèn)為自己沒有丈夫，沒有兒子，連家族都將你遺棄，你一無所有。但是對我來說這些根本不存在。就算我沒有丈夫，沒有兒子，沒有家族，我也一樣會讓自己過得很好。你想除掉我，你以為沒有了我，她就可以成為皇上的寵妃，不覺得太可笑嗎？”

淑惠太妃的反應(yīng)可以理解，這個時代的女人，都是以男人為天。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她們從小接受的就是這樣的教育，就算明夷有著二十一世紀(jì)的思想，想要反抗又談何容易，她想逃離玄燁的手掌心都不能，又談何瞧不上她們？

出逃的事，血淋淋的現(xiàn)實(shí)披露在明夷的面前，皇權(quán)至上的世道，不是她想改就能改的。

雖然不愿意承認(rèn)，但是不能否認(rèn)，一旦玄燁決定將她留下，這一輩子明夷都不可能逃得出去。

“人的日子怎么過，由自己決定所謂的家族底氣，更看你的作為。你說外祖母是我的底氣，難道就不是你們的底氣嗎？如果不是有外祖母在，你們現(xiàn)在過的將是什么日子？你想毀了我的底氣，就沒想過你也在毀了你自己的底氣？況且，外祖母從未做過對不起你的事，對她也是愛護(hù)有加，你卻做出這樣摧毀外祖母聲譽(yù)的事來，心中當(dāng)真沒有半點(diǎn)的愧疚？”明夷甩過腦中諸多的想法，質(zhì)問淑惠太妃。

太皇太后這么多年來，難道不想她們這些蒙古的妃嬪能夠過好？

政治的聯(lián)姻，兒子對她們的不喜，太皇太后莫可奈何，唯一能給她們的就是舒適的生活，更不許宮中任何人欺辱她們。

“我為什么要愧疚？我們的今天難道不是她一手造成的嗎？她的兒子，她的兒子毀了我們那么多的人。”淑惠太妃對太皇太后的恨，更多因?yàn)樗廊サ捻樦巍?

得不到一個男人的愛，恨一個男人，也恨他的所有。哪怕太皇太后庇護(hù)她諸多，那都遠(yuǎn)遠(yuǎn)不夠，于她來說，太皇太后同樣也是造就她悲劇的惡人，她對太皇太后做什么都是應(yīng)該的。

政治的聯(lián)姻，女人是工具，男人同樣是工具，不是他們不想改變，是他們無力改變。最后，只能恨那一個看起來好欺負(fù)的人。

“多說無益。你能對榮嬪下手，差點(diǎn)讓他們一尸兩命，如今更不知悔改，留不得你。”太皇太后知道這一切的悲劇并不是她們可以選擇的，可是無論有多少的痛與恨，都不能成為一個人心狠手辣的理由。

一尸兩命，那都是人命，草菅人命的人就應(yīng)該為此付出代價，哪怕這個人是太皇太后的親人。

“就不勞太皇太后費(fèi)心了。從太皇太后進(jìn)來開始，我就知道自己的結(jié)局是什么。一個沒有丈夫，沒有兒子，也沒有家族庇護(hù)的人，做下這等惡事，理當(dāng)以死謝罪。”淑惠太妃竟然坐著等著太皇太后的到來，早便想到她的結(jié)局。

“不，妹妹你不能死，額娘，請額娘饒過妹妹這一回。”皇太后跪下哀求太皇太后饒過淑惠太妃，庇護(hù)在淑惠太妃的面前，顯露出的是對淑惠太妃的愛護(hù)。

永兒也一樣哀求地道：“太皇太后，一切都是我們的過錯，太皇太后，求你饒了姐姐。”

淑惠太妃方才毫不猶豫的推開她們，這個時候看到皇太后和永兒為她求著太皇太后，不自覺露出了笑容。

“我以前總覺得姐姐太蠢，總認(rèn)為成為皇后的人應(yīng)該是我，而不是你，你這么蠢，又根本不懂皇宮里的彎彎道道，怎么能當(dāng)好一個皇后。我比你聰明，比你漂亮，就只因?yàn)槟闶墙憬悖沂敲妹茫⒍闶腔屎螅形胰绾涡姆诜俊笔缁萏旖菐еp蔑的說著，看著皇太后的眼神卻充滿了眷戀。

落在永兒的身上，一切的眷戀都不復(fù)存在，淑惠太妃目光迸發(fā)出一道精光，道：“你要成為皇上的寵妃，你不能步我們的后塵，絕對不可以。”

同時淑惠太妃站起來，再次狠狠將皇太后推倒在地，“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庇護(hù)我，我自己犯下的錯我自己承擔(dān)，用不著你幫我求情。你以為我會等著你們來審判我，你以為我會再讓你們主宰我的生死。”

淑惠太妃站了起來，“這一輩子，萬般不由我，到最后我這條命該由我來決定。”

從袖中拿出一個小瓶，淑惠太妃笑著看向皇太后，永兒，太皇太后，明夷，“進(jìn)了這座紫禁城，誰都會變得面目全非，我的日子到頭了。”

說完拔開瓶塞，昂頭一飲而盡，皇太后急急的想去搶，終是慢了一步，明夷和太皇太后雖是一動，卻也明白來不及，終是收回。

“妹妹。” 皇太后只搶到一個空瓶，看著淑惠太妃面帶笑容，哽咽地喚一聲。

“用不著幫我難過，你是知道的，我這個人從來都不喜歡哭哭啼啼。我當(dāng)年當(dāng)不成皇后，這么多年一直都在這后|宮之中委屈的活著，這樣的日子結(jié)束了沒什么不好。沒有我在，你會過得更開心。”淑惠太妃朝著皇太后露出笑容，嘴角慢慢滲出血絲。

“可惜了，沒能為我們永兒除掉明夷，除掉明夷這個勁敵，永兒，往后的路你要自己走，雖然會很難，可你一定要成功。”淑惠太妃對永兒寄以厚望，更希望將來永兒能夠不再延續(xù)她的路。

到了最后淑惠太妃再也支持不住的倒下，皇太后抱住她，聲聲的喚著妹妹，永兒也哭著爬過去，“姐姐，對不起，我不該和你說那些話，我不該的。”

“傻丫頭，我是你姐姐，你受了委屈不與我說，那要同誰說，我們是一母同胎的妹妹，額娘拼了性命把你生下來了，我沒能看著你長大，你到我的跟前，我怎么能讓你受委屈，只是，姐姐沒用，你要原諒姐姐。”淑惠太妃想要除掉明夷，終究沒能做到，不過，她盡力了。

淑惠太妃逝，對外并沒有公布淑惠太妃的所作所為，看在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的面上以及科爾沁草原，玄燁下詔以妃嬪之禮將淑惠太妃葬于順治陵寢之側(cè)，給足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以及科爾沁草原的面子。

查明的真相，受害者該知道的，尤其這件事關(guān)系到明夷的清白，宮中傳的沸沸揚(yáng)揚(yáng)的流言都該適可而止。

這件事就此落幕，除了皇太后為此消沉了許久之外，永兒親自與明夷賠罪，不過明夷卻沒有見她，永兒這個人，看似無辜，實(shí)則未必，這樣的人，少與她往來吧。

明夷也是作為另一個受害者，安慰皇太后的話，明夷說不出來，皇太后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從來不在明夷和太皇太后的面前提起淑惠太妃。

難過也罷，傷心也好，皇太后獨(dú)自承受。

*

事情完結(jié)，雖然玄燁要開博學(xué)宏詞科，可是天下的名士尚未匯集京城，想要開考，暫時不能。

詔書剛剛下發(fā)，想要有機(jī)會聽名儒的教導(dǎo)，怕是要等到來年，明夷可不想一直留在紫禁城內(nèi)。因此查明事情的真相之后，明夷干脆利落地回到靜宜園，玄燁想留都留不住。

說好的讓她可以自由出入皇宮，想回靜宜園就回靜宜園的，說話要算數(shù)。

要不是一年的小選在即，太皇太后都要跟著明夷一起回靜宜園去。

作為玄燁的親祖母，太皇太后不容易，哪怕很想當(dāng)甩手掌柜，卻因?yàn)樘嗟氖虑闆]有辦法成為這個甩手掌柜。只能任勞任怨的幫著玄燁管理好諸多的事。

香山靜宜園四季的景色各不一樣，又有許多的佛寺。

回到香山的明夷，比之前更是樂呵的往外跑。有時候進(jìn)到寺廟聽經(jīng)一呆就是一整天，或者是看到什么好看的景色，一畫就是好幾天不回靜宜園。

期間玄燁來過兩次，兩次都沒碰著明夷，一問明夷哪兒去了，聽到明夷不是進(jìn)寺廟聽經(jīng)，就是去畫畫，忙得不亦樂乎。

雖然知道讓明夷乖乖待在靜宜園是沒有可能的，可這么不把靜宜園當(dāng)家，三天兩頭往外跑，更是連靜宜園都不回，實(shí)在是...

蘇茉兒一直跟在明夷的身邊，也曾勸過明夷，就算再怎么煩惱也應(yīng)該靜宜園休息，更是隱晦的提起玄燁來過靜宜園兩回都碰不到明夷，顯得很不開心。明夷會管玄燁開不開心嗎？

當(dāng)著蘇茉兒的面沒把話說出口，只是含糊的應(yīng)著蘇茉兒的話。轉(zhuǎn)身還是我行我素，之前怎么做？現(xiàn)在還是怎么做？

蘇茉兒瞪大眼睛，卻也拿明夷無可奈何。

當(dāng)然，看到明夷高高興興的神情，就像之前的那些年里的明夷，這樣的明夷，還是讓蘇茉兒很開心的。

因此念叨了幾回之后，發(fā)覺明夷根本不當(dāng)回事，蘇茉兒也就適時的止住了話題。

孩子大了心思也多，能夠出來自由自在的畫畫，不用聽那些勾心斗角，可不把明夷高興壞了，玄燁不高興，就讓玄燁想辦法解決自己的問題，蘇茉兒打定主意不多管。

這一天照舊，明夷聽完佛經(jīng)之后依依不舍的被蘇茉兒拉回靜宜園，意外的看見坐在正殿內(nèi)的玄燁，蘇茉兒反應(yīng)極快的見禮，“皇上吉祥。”

明夷聽到蘇茉兒的話才反應(yīng)過來，真是玄燁在啊。也跟著福身道：“皇上吉祥。”

“嬤嬤辛苦了，先去休息吧，我同明夷說說話。”外面的天都黑了，玄燁依然逗留在此，顯然忍耐已經(jīng)到了極限，所以才會等著明夷回來，蘇茉兒明了，連忙地道：“是。”

蘇茉兒一走，更是把殿內(nèi)所有伺候的人全都帶下去。

“這些日子畫了多少畫？”明夷其實(shí)也想退下去，但是都被玄燁點(diǎn)名了，就算退下去明夷也逃不掉，因此站在一定的安全距離，面對玄燁的問話，明夷答道：“不少，我沒有細(xì)數(shù)。”

“讓我瞧瞧？”玄燁站了起來，走到明夷的身邊，低聲的詢問。明夷眨了眨眼睛，并不能拒絕，“正好我今天畫了一幅香山的全景，皇上看看。”

明夷的手里拿著畫，回來的路上也不說交給別人，只是自己握在手中拿了回來。

玄燁想看那就讓他看看，也好點(diǎn)評一二。明夷說完將畫打開，玄燁伸手，結(jié)果一人拿了一邊仔細(xì)的瞧著，入眼的是一片山林，這個季節(jié)應(yīng)該是綠意蔥蔥的，明夷畫的卻是無邊落木蕭蕭下，而在農(nóng)田上，那些百姓臉上掛著歡喜的笑顏，收獲著這一年的糧食。

秋葉落木本是悲涼，百姓的歡笑卻將這一幅圖變成了另一場景。

悲中帶喜，恰恰就是人生，能畫出這幅圖的明夷對人生更有了新的一層領(lǐng)悟。玄燁不知怎么的，看著這樣的一幅圖，滿腹的憤怒竟然奇異的被平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