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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休朝結束,今天該上朝了。
文武大臣分列兩班,早早地等在大殿上。
老皇帝出來,后面跟著的周全手里拿著拂塵,低頭頷首,面無表情。
待老皇帝就坐,殿門口靜鞭響過三聲,就聽見奏事官喊道:“有本出班啟奏,無本卷簾退朝。”
兵部尚書黃旗峪端著板子從隊列里輕輕地走出來,道:“啟稟陛下,年關將至,邊關守衛將士尚需換防否?”
老皇帝沉思了一下,道:“這個時候,正值北面戰事皆休,大遼也好,金人也罷,冬天都不適合作戰,既然是這樣,我看是不是組織邊關將士回家探探親,也讓他們趁著年關和家人團聚?”
“陛下,不可讓邊關守關太松懈,冬天對于那些蠻子來說,他們是不怕寒冷,因為他們常年生活在那樣艱苦的環境里,都適應得很。”陳右丞道。
“陛下,邊關將士年關換防一直是我朝不成文的規定,趁著年關讓這些辛苦了一年的戍邊將士也和自己的家人團聚一下,增進他們之間的感情。”白左丞道。
太傅大人道:“北部邊關,秋防會一直持續到來年的二月,連著冬防一同進行,我們主要針對的就是大遼,冬天里他們也收完莊稼,他們只要一閑下來就會鬧出點事來,我覺得換防可以,人不要太多,那些家屬從軍的盡量不要動,家屬不從軍的也要看人數多少,可分批換防,這樣可以保我朝邊境安寧。”
“太傅大人果然厲害,黃尚書,你們兵部就擬個折子,看那些家屬沒從軍的人有多少,分期分批換防。”老皇帝道。
英王今天也來了,等大伙討論完正事,他說道:“父皇,孩兒得知,太子惹怒了父皇。”
老皇帝一雙眼睛盯著他,道:“你到底想說什么?”
“父皇,孩兒覺得太子哥哥平時謙恭有禮、處事有道、機敏過人,只不過冬至假期間,玩的有點過頭,還請父皇不要責怪太子哥哥。”
大殿里靜極了,大家都沒人說話,老皇帝盯著英王,半晌,道:“你真是這么想的?”
“父皇,孩兒不敢欺瞞父皇,說的都是真心話。”英王揖道。
老皇帝點頭,道:“難得我兒有這番胸懷,不落井下石,真乃我朝的大幸。”
“陛下,英王一直胸懷寬廣,機敏、聰慧過人,只是不善于表現出來。”
一番話,說的老皇帝心花怒放,道:“好好好,等我的皇長孫出生了,你就更應該高興。”
“父皇,皇長孫的到來是父皇積德行善的結果,理應歸功于父皇。”英王旋即說道。
“好,到時候我會昭告天下,讓天下的百姓都來沾沾喜氣。”老皇帝興致高漲。
宗政府里,宗政騫堯知道周姑娘獨自去闖衙門,半路還遭人劫持后,他心想壞了,周家還有一個人活著,這事瞞不住了。
他一個人出了宗政府,來到御街,在街上轉了轉,來到一個賣小貨的攤子上,他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時不時還朝后面看看。
轉來轉去,他進了一家酒肆,剛進門就發現后面有兩個人在門口探頭探腦,他明白了,旋即他從酒肆的后門溜了出去,隱蔽在門口一處柴草堆里,他看著那兩個人出了后門,一溜煙朝街上追去,他才不慌不忙地回到正門,又上了街道。
找趙九那很好找,他就在那個斗蛐蛐的攤子后,支了一把太師椅,穿著厚厚的裘皮大衣,仰躺在那里曬陽陽。
宗政騫堯穿過人群,他又發現那兩個人了,他彎腰低頭移動到趙九椅背后面,蹲下身體,伸手敲了敲椅子,低聲道:“別出聲,聽我說。”
趙九瞇縫著眼睛,一動未動,聽聲他知道是宗政騫堯。
“你知道周啟川的案子嗎?”
“知道。”趙九眼睛沒睜,嘴巴未動,聲音是從嗓子眼里發出來的。
“當時是哪里審的?”
“最開始是有人揭發他在招募新兵的過程中弄虛作假,衙門審的,后來,又發現他通敵的證據,審了挺長時間,他也認罪,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后來,他翻供,說衙門逼供,最后是交由大理寺審的,定的是謀叛的罪。”
“這個卷宗哪里能查到?”
“大理寺應該能查到。”趙九道,他一頭霧水,接著問道:“你怎么想起查這件案子?”
半天,椅子后面沒聲,他伸個懶腰,從椅子上站起來,朝椅子后面瞄了一眼,哪里還有宗政騫堯的影子。
他朝人群里看了看,慢慢地走到斗蛐蛐場地,逗著一只罐罐里的蛐蛐,透過罐子,朝斗蛐蛐的人群瞄了瞄。
退了朝以后,黃旗峪出現在長公主府里。
“長公主,陛下已經同意那些家屬不隨軍的官兵在年關的時候換防。”黃尚書站著說道。
“尚書大人費心了,秋菊。”長公主道。
秋菊端著一個托盤出來了,上面蓋著黃色的綢緞,站到黃尚書面前。
“長公主,這……”
“黃大人,一點心意,還請不要嫌棄,以后免不了還要麻煩大人。”
“長公主有事吩咐下官就是了。”黃旗峪道。
大理寺外,兩個大石獅子分立在門口兩側,左邊是雄獅,右邊為雌獅,那時候人們非常尊左。
院墻外一棵女貞樹枝椏伸到院內,女貞樹在冬天里也枝葉繁茂,誰都沒有注意到,樹上掛著一個人,宗政騫堯一個人吊在樹上,朝大理寺院子里望著。
寺內分左右,左寺復審各地方的奏劾和疑獄大罪;右寺審理京師百官的刑獄,宗政騫堯在手上畫著大理寺內的陳設。
不知不覺天快黑了,門口守衛換班,值夜的人上來了。
入夜,大理寺內極靜。
一個黑影嗖嗖嗖爬上了那棵大樹,看了看院子里的動靜,他輕輕地落到地上,溜著墻角朝寺外面的窗戶而去,在寺門口遇到四個人流動崗巡邏,他閃身躲進了暗處。
在窗外,他當然要找架閣庫,那么久的案子一定要把卷宗存起來,不可能放在大理寺卿的案子上,一個窗戶一個窗戶地朝里面張望,西北角一間屋子就像是架閣庫,從窗子里透出屋里的陳設看著像。
他用手指頭輕輕地粘了一點唾沫,洇濕了窗戶上的紙,果然里邊是一排排的架子,他掏出匕首,輕輕地伸進窗子內,小心翼翼地撥了撥,只聽見“噗”的一聲,抬手一拉窗戶,窗戶開了一條縫,看看四外沒人,把窗戶拉大點,提氣抬腿,身形一縮鉆了進去,神不知鬼不覺。
這里的卷宗也不太多,但是摞有好幾本,他借著外面的光,一個一個翻看著,檢索了一排架子沒有,耐著性子又找了一排,還是沒有,等他翻到第三排的時候,一個卷宗外包著的卷袋上似乎寫著:周啟川。
他把卷宗拿出來,放到窗戶前借著月光一看,果然是周啟川,真是太高興了,腳下不知道碰到了哪里,發出“咚”的一聲,他屏聲靜氣,聽著屋外過道里的聲音,半天,沒有動靜,他趕忙把周啟川的三個卷宗塞進了自己的袖口里,來到窗前,一推窗戶,合頁發出“咯吱兒”聲,就聽見有人喊道:“誰?誰在那?”
宗政騫堯不等話音落,就跳出了窗外,有人喊道:“有賊!快抓賊!”腳步聲“咚咚咚”響了起來。
他朝墻上的那棵大樹跑去,守衛的士兵已經朝他圍了過來。
“什么人?敢夜闖大理寺?”司獄大人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