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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還在嘴硬說天幕上的鬼魂都是別人家的、他們行得正坐得端不怕鬼的老書生,終于變了臉色:
“天幕也太偏袒女人了, 哪個女人不是這么過來的,憑什么總罵男人。”
哪怕天上依然回蕩著詭異的音樂、飄滿了各種死相猙獰的女鬼, 老書生也不害怕。
他心知自己和自己的家人都沒害死過人,是真心不虛。
但是聽到這里,老書生嚴詞厲色起來,因為他心里也清楚,這里面提到的書生,像極了自己。
他沒害死過人,不代表沒有心安理得的享受過家中女眷的付出、一邊享受一邊還肆意打壓她們,在她們身上建立自己在外面得不到的權威性。
這位考了一輩子也沒考出個什么名堂的老書生,自以為一身正氣、自以為即使沒考上科舉也寫話本子養家,偏偏好極了面子。
此時被戳破表象,頓時露出了難看的一面。
老書生的老妻看著丈夫陌生的一面,前所未有的明白:不是所有女人都這樣過來的,連女鬼都在為她們打抱不平,可是自己的丈夫,卻連天幕都罵。
再看看家中的兒子,這個同樣舉全家之力供養讀書考試的男丁,跟著父親一起罵天幕,那表情,那神色,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她沒什么興趣地挪開視線,只覺得兩父子前所未有的丑陋。
再看看自家可憐的兒媳,仿佛走上自己的老路。
還有丈夫可憐的妹妹,她的小姑子,被休妻回到娘家后,過得一直很壓抑。
公婆還在世時好歹不會短她一口吃的,公婆一去世,親哥哥各種嫌棄,一有不愉快就訓斥親妹妹,仿佛親妹妹讓自己蒙羞。
可是小姑子從未做錯什么,前妹夫以妹妹婚后五年無所出休妻,現在都再續弦納妾十年了,還是一無所出、半子也無呢。
小姑子有一手好繡活,一直在用繡品補貼家用,丈夫身上體面衣服的布料就是親妹的繡品賣了之后買回來的,老書生卻半點也不領情。
小姑子一直渴望有自己的子女,沒有孩子的她把哥哥的孩子當親生子女照顧,當年沒少為她分憂,比婆母和親娘還要操心侄兒,但如今侄兒長大了,也成了白眼狼。
老妻粗糙的手指揉了揉自己渾濁的眼睛,淡定地聽著丈夫兒子的抱怨,心里想著家中的生計。
看這模樣,兩人又是一個都考不上,還不如想想那些學費書本費省下來能做點什么補貼家用好。
別的不說,至少把兒媳婦和小姑子養好點,男人不知道心疼女人,她們自己心疼自己。
【我感受到了熟悉的呼喚,這一次的絕望有些窒息,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我頓時覺得不妙,急急忙忙朝著血腥味的方向飄了過去。
我經過了一座座的牌坊,看到了一個個女人的名字。
我看到牌坊上有著不同女人的幽魂,她們有著不同姿勢的死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