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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出來后,田恬就覺得心里舒服多了,她不是不適應新環境,就是在這里對每個人都要防備,覺得太累了。她本來就不是什么聰明人,還每天都要繃緊神經,就怕自己說錯做錯,感覺比插隊的時候鏟地累百倍。
“算了,主席都說過,哪里有人民,哪里就有斗爭。況且現在同學們對我還不錯,就不要再挑起矛盾了?!?
這些高原能不明白么,如果是自己,為了達成目標,誰揉搓兩頓也就罷了,真是不想讓田恬受這委屈。
可如果想活的更好,就要更努力!他雖然可以把田恬的那份一起努力出來,但人生中有很多事情別人是無法替代的,錯過了,也許就會后悔終生。先讓她堅持吧,如果實在不喜歡,再回到他的懷抱里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第80章 +新章節
國慶節,高原單位發了兩瓶牛肉罐頭,兩瓶水果罐頭,兩斤糕點水果一兜,領導們外加兩瓶酒。高原多乖覺啊,溜須拍馬都恰到好處,除了兩瓶水果罐頭他留下了,剩下的都給部長了。說是他剛來,串門探望的人肯定多,人民干部清正廉明雖然很重要,但是客人來了不能連招待的東西都沒有啊。
看人這話說的多漂亮,送禮送到心坎里,這話絕對是打他這里來的。
要說這些高原咋這么舍得,心寬手大的。其實他也跟割肉一樣,從小到大的,他也就這兩年才過上點好日子。所以他這心比誰都小,手比誰都緊,但他知道什么叫有舍才有得。
好容易發點好吃的,他也想都留給田恬吃,那丫頭在外面不定吃多大的苦呢。可他不能,現在少吃一口,為了更美好的將來吧。
而且這一陣子去田恬家,和老兩口混的熟了,知道他想國慶的時候去首都,就從箱子底掏了個老人參。讓他想辦法給田恬換件呢子的軍大衣,說她嬌氣還愛美,看別人穿肯定羨慕。
高原因為從小餓肚子,更在意的是吃飽喝足,至于穿衣打扮方面他真的沒太去關注過。不過仔細想想,田恬好像真是一直都比較講究,哪怕圍個紗巾或者系條毛巾,她都要和別人的花樣不一樣。之后,高原也記住了這一條,在以后讓田恬吃香喝辣的目標里,又多了條穿好的、穿貴的。
來到新崗位也有個把月了,用到的用不到的他早就摸的門兒清,這種好東西,只要放出風去,就得有人上趕子過來找他。都不用出門,內部就消化了,
一根人參,不止換了件軍大衣,還把饒了一袋子糧。糧食給泰山大人送去,大衣就趕緊屁顛屁顛的帶來給田恬,還有他從別人手里換的一瓶牛肉罐頭和自己那兩瓶水果罐頭,他一口都沒舍得吃,都揣來給田恬了。
現在的罐頭盒子都是封死的,要想吃到就得用刀切開,高原從后腰抽出把匕首,烏黑金亮的,把手上面還頂著一顆寶石。
田恬看它挺眼熟,好像是上回高原遞給她,讓自己使勁兒往他心臟上捅的那把刀。在這個樸實的年代,這把匕首有著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的華麗,怎么看怎么像搞封建統治那些人用的奢靡器物。后來田恬才知道,這還真不是把普通的匕首,是他在老山里扒古墓時撿到的一把刀,不知道埋了多少年了依舊削鐵如泥。不過見識到田家的家大業大后,明知道這是古董,可也沒什么稀奇的了。就是想到這東西是墳堆里扒出來的,有點犯膈應,但革命人百無禁忌,造禍吧。
這年代人出門在外身上的裝備非常全面,高原打開罐頭后,又從背包里拿出把叉子插在罐頭里的午餐肉上。
“快吃吧,香著呢!這是開火不方便,不然放點小白菜,再放點粉絲,拌上大米飯,那才叫一個香!~”高原手藝不賴,田恬深有體會,就連烤的麻雀,都比別人酥脆鮮香。
“別饞我,自從上學以來,我就跟辟谷差不多了。等以后災荒過了,我要天天吃肉,牛肉雞肉羊肉,每天都不重樣。”田恬恨恨的一口咬掉叉子上的午餐肉,悲傷的回想著以前的幸福生活,那時只要動動手指,就可以躺等美食自動送到家門口了。
她一臉垂涎的饞樣,過度的都有點猥瑣了,可照樣能戳到高原的萌點,情人眼里出西施說的就是這種了。
“好,想吃什么我都給你做。”高原拍了拍她的頭。
沒有承諾,也沒有誓言,就這樣輕飄飄的一句話,高原卻做了一輩子。哪怕在日后再忙的日子里,他都要時不時抽空做上一鍋肉,一份一份的分好,讓田恬每天都能吃到他親手做的肉。
倆人膩歪了一下午,因為高原是打著公干的名義出來的,還要到對口的招待所去做登記,不然晚上沒有住的地方?,F在交通出行特別的不方便,有公交車,可是就那么幾趟,還不一定通你想去的地方。
高原要去就得走著,他心疼田恬不愿意她辛苦,就不讓她跟著,說道:“你們同學不是還在教室等著呢么,正好我去登記你去看看同學,如果招待所能做飯的話,我就給你做點罐頭湯,晚上咱倆再一起吃飯?!?
“那你要來回跑,坐車過來就很累了?!弊焐想m然是在心疼他,但實際上卻是在賣萌撒嬌,那可愛招人疼的樣子,別說讓高原走幾趟招待所了,再使使勁八成能直接干出地球去。
當然,男人的劣根是恒古不變的,就高原這樣的純情種子,骨子里也有撩撥女性的本性。
“是挺累!不然你陪我回去,晚上也住在招待所吧。”高原暗示性的握緊了她的手,頭也忍不住湊進了一些,微喘著氣息渴望的說道。
作為一個宅女,田恬曾經污過,但那都是精神層次上的,真槍實彈了臉皮真心覺得hold不住啊。
人一無所適從,就容易惱羞成怒,田恬一叉子好懸把鐵質的罐頭盒扎漏,咬牙切齒的說:“你還好意思跟我提這個!”
高原看看那個被叉的凸起來的鐵盒子,突然覺得后脖子涼颼颼的,也察覺到自己一時嘴賤觸雷了。可有什么辦法,剛才氣氛實在是太好了,田恬那么軟膩膩可愛愛的,他心口一熱就一時沒控制住,心里的話順嘴就吐露出去了。
高原就一點最好,嘴好態度佳,跟別人他是陰一套陽一套口蜜腹劍,但是跟田恬,他是由內而外的心服口服。這丫頭講理,什么都明白也什么都懂,但就是不聽人勸,撒起潑來真是夠人喝一壺的。
他趕緊把她剛才是剩下的半瓶水果罐頭放在石椅上,又把軍用大衣給她,揮揮手連忙說再見。
“我趕緊去招待所了,太晚不好借廚房了,晚上等我來吃飯。”
看一向穩重溫文的高原,跟火燎屁股一樣的一溜煙的跑了,田恬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她是沒真跟他生氣,但也沒打算就這么饒了他,既然他現在不想談,就暫時先攢著,以后一起收拾他。
田恬回班級看大家彩排,之前其實就已經練的很成熟了,所以也沒什么錯處可挑的。
之前同學們都在緊張明天演出的事情,現在又都一肚子好奇田恬的這位‘朋友’,特別是王建軍,見她進來,嘲笑十足的‘哈’了一聲。
田恬這人別看心性歪又很中二,但是人就有屬于自己的閃光點,她唯一的優點就是還算拎得清。她好容易才從農村掙巴出來,學校里雖然也苦,但只要想想插隊那兩年里,這些不過就是灑灑水而已。別人就用鼻子哼哼一聲,還能有當初被p斗時,紅小兵拿著鞋底子邊抽邊罵厲害么!
高原費勁巴拉的好容易幫她把檔案漂白了,她要不知道輕重的跑出去瞎嘚瑟,再被人扒出來黑歷史,那不是妥妥的老壽星上吊嫌命長么。
當然,她的隱忍,成功的贏得了大家的尊重,都覺得她是個性情不錯(大霧)又不計較的好同志。這樣一來,反倒沒人再好意思去追問她高原的事情了。
但欒月和田恬關系一直不錯,大家解散后,她一臉八卦的坐了過來。用胳膊懟了懟田恬,還一臉曖昧的問:“這位就是經常跟你通信的那個高同志?”
田恬給了她個明知故問的表情,欒月又說道:“說句你不愛聽的啊,這位實在是太一般了,配你有點不夠。”
田恬知道這妞嘴直心快的毛病,沒什么壞心眼子,而且她也比較有分寸,不是跟誰都瞎胡沁的那種大嘴巴。是真拿她當朋友了,這才說兩句心里話。
“一個鍋配一個蓋,合不合適啊,只有自己知道。有時候和一個人的相遇,并不是看對方的條件合不合適,而是看和他在什么合適的條件下相遇的。我們倆,就是在最對的時間里,遇到了本來會錯過,卻又被緣分牽引著相遇到了一起。”
田恬長的好看,不需要一再的強調了,此刻夕陽的余暉打在她充滿幸福的笑顏上,她整個人如同發光體一般,吸引著人們的眼光。
當然了,這時候只有田恬和欒月兩個人了,直女癌晚期患者欒月,表示欣賞不了她的美。充其量只是感嘆了一下,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那位高同志,真的除了高點,就沒什么出眾的地方了。
之前吃剩的牛肉罐頭,被高原拿回去做湯了,還剩半瓶水果罐頭,甜甜小心翼翼的拿了出來,說:“這是他給我帶的吃的,你要是不嫌棄我,也吃點吧。”
沒經歷過饑荒的人,很難能去理解一個人為什么會好意思把吃剩的東西,再拿出來與人分享。換個說法吧,大家就會容易理解的多,這半瓶水果罐頭,在現在來說,就跟滿滿一桌子各地名菜一樣,豐盛的讓人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