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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偏偏就喜歡田恬那股嬌氣樣兒,嬌憨可愛的,特別是現(xiàn)在她緊張的關(guān)心你,每一句都出自內(nèi)心,發(fā)自肺腑。
“放心!不用惦記我,我身體好著呢,一會兒再進那里發(fā)發(fā)汗,馬上就好了。”高原指指那座已經(jīng)開始熱氣蒸騰的烘干塔。
田恬自己也生過病,知道那股難受勁兒,一般都是頭重腳輕四肢無力。如果再到那個空氣稀薄能熱死人的塔里干活,估計那種感覺得老*了,絕對飛一樣的感覺。
但在這個大集體勞動的年代,只要不是真要死了,人就必須得勞動。田恬就是有心想關(guān)心他,最多也就只能動動嘴皮子,別的辦法是一點都沒有。
但哪怕這樣,高原就已經(jīng)心滿意足了,缺愛的孩子能被自己喜歡的人關(guān)心,這種滿足感一般人是無法明白的。
送飯的時候田恬沒來,大師傅真找到借口讓她留下了,但他找到高原,遞給了他一個軍用水壺。這水壺高原認識,是田恬的!別人的水壺就是軍綠色的,高級點的帶顆紅色的五角星,就她的在邊緣處用白色油漆畫了一簇荊棘。
“小田兒給你熬了姜水,讓你趁熱喝。”大師傅笑的一臉曖昧,高原也沒打算瞞他,笑么滋的借過水壺喝了一口!這可是田恬的私人物品啊,上一刻她也正這樣對著壺嘴喝水!!
“這姜湯是甜的?紅糖!”
一塊姜,大師傅還是拿的出的,但是這個糖,絕對不可能是他給的。食堂是不供應(yīng)糖的,就算表面兒倆人處的挺好,大師傅也絕對不會拿出自己的糖來給他吃的。
“這是小田兒拿她那套軍裝找村長他姑娘換的,還有這兩顆感冒片,她說讓你睡覺前吃了。小田兒這姑娘真的不錯,雖然生活工作上有點嬌氣,但是對人真心實意的。為了讓你能喝口糖水吃片藥,那么難得的一套軍裝她都舍得了。但她不讓我跟你說,你就假裝不知道吧!”田恬的性格雖然有點自私,但卻有這個時代人沒有的灑脫,只要生活過得去,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不管是物質(zhì)還是現(xiàn)在被人們看重的榮譽。
高原此刻的心情是又高興又懊惱的,高興的是田恬心里想著他看重他,懊惱的是沒想到她竟然用軍裝去換這點東西。她穿那套綠軍裝是那么的漂亮,他還記得她第一次做報告時,扎著兩條大辮子,一身綠軍裝的嬌俏模樣。當時聽說她就是穿這身衣服給主席表演時,還特地去了城里的圖書館,找出了那時的報紙回來仔細收藏。早知道就不生病了,現(xiàn)在她的衣服竟然穿到了別人的身上,想想他就心里不舒服。
他心里漲漲的喝掉了哪壺姜糖水,一滴都不剩,默默的加入了勞動中去,誰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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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秋收了,但更嚴峻的問題,終于擺在人們的面前了。倉里沒糧,地里大幅度的減產(chǎn),人們最后的希望終于破滅了,人們冬季將面臨無糧可吃的問題。
為了在上面掙得榮譽,支書盡可能把更多的糧食交公,他說:“同志們!我們要勒緊褲腰帶,要知道我們每多省出一口糧食,就會有更多的人民因此受益!雖然我們的日子過的艱苦一點,但是人民會記得你們、感謝你們的!”
除了上了年紀的村民敢怒不敢言,年輕小同志們熱情高漲的擁護支書的決定,為了人民犧牲自己的利益,簡直太高尚了。
但支書也知道,不能因為沒飯吃而鬧出人命,不然就算他做出再多的成績,也是功不抵過。土地的事暫時可以先放一下了,就組織所有人力上山,盡可能的采集可以吃的食物,而且還不用交公。
進山后走到老金溝的分叉口時,誰都沒有注意到少了幾個人,就是高原這么心細的人,也因為一直在圍著田恬轉(zhuǎn),沒有及時發(fā)現(xiàn)。但就算發(fā)現(xiàn)了,他也不會說什么的,畢竟這也是他一手引導(dǎo)的結(jié)果。
其實呂文娟這樣上躥下跳的的,無非也就是想證明自己而已。這年頭她們這么大年紀最值得自豪的事情就是加入紅小兵,但其實紅小兵也分三等的,一等是主席主義紅小兵,一般都是又紅又專的軍干子女。二等是主席思想紅小兵,都是貧下中農(nóng)或者工人出身,三等是又不是之前這兩類,又夠不上黑五類成份的,說是紅小兵,卻不能行使紅小兵的權(quán)力。有點類似協(xié)警,警察不在的時候需要你比比劃劃,真章了各種福利又沒你的份兒。
呂文娟就屬于這第三等,她一門心思想要證明自己的赤膽紅心,卻一直沒有表現(xiàn)的機會。所以她一到下鄉(xiāng)的年齡,就第一時間貼出了大字報,要求到最艱苦的地方去。當時她能選擇的一個是去云南,一個是來東北這兒,但云南那邊是農(nóng)場,她的條件下放過去也是按職工的待遇。但到東北兵團來,就是插隊到農(nóng)村當農(nóng)民,為了證明自己覺悟高,響應(yīng)主席號召工農(nóng)結(jié)合,她義無反顧的選擇了來到了東北。
下放后也確實沒有讓她失望,這里沒有完善的紅思想宣傳隊伍,呂文娟仗著當過班干,自以為有點組織和領(lǐng)導(dǎo)能力,擔任了一小隊的造反小隊長。當官了,就要拿出點作為,看其他小隊抓到搞破鞋的典型,她眼睛都羨慕綠了。所以聽到王候墓地這種修正主義大毒瘤,她腦袋削個尖兒一樣的往上沖,就想證明自己也能勝任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席主義紅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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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哥,你病好了么?”
“都已經(jīng)好利索了!多虧你的姜糖水和藥!一一,謝謝你!我長這么大,還是頭一次喝專門特意為我一個人熬的姜糖水,特別的好喝,特別的暖。”
倆人最近的氣氛很曖昧,高原這番發(fā)自肺腑的話和真摯熱烈的眼神兒,成功引爆了田恬所有的羞澀。
她非常不自在的說:“高大哥你處處照顧我,我做這些也是應(yīng)該的。”
高原只是笑笑,沒有再多的和她客氣,因為他也覺得田恬關(guān)心他是應(yīng)該噠。
“一會兒要不要去看看小二和小三?”
小二和小三就是之前高原撿回去的那兩只小狼崽兒,因為這兩個名字,田恬臉頰都氣鼓起來了。和她是姐妹名也就忍了,但這個姐妹名的寓意真的是太不好了,還小三兒。。。
第40章
“它們倆在這附近么?這么多人,不會被發(fā)現(xiàn)吧?”
現(xiàn)在一切活物被逮到了都是一個下場,管你是老虎獅子還是蚊蜢蝦蛆,看見能吃的東西大家眼睛都藍了。
“放心吧,它們機警著呢,就離這里不遠,一會兒我?guī)氵^去看看。”
高原把那兩只小狼也藏在了老金溝附近,之前他無意間發(fā)現(xiàn)了一個墓室的入口,墓都被盜空了,但是里面卻有一條通道,可以直接穿越老金溝。當年他就是憑著這個直入深山,摘了許多緊俏藥材才得以活到今天,直到大集體成立前,他還從這里摘藥換錢呢。
所以當年部隊讓他領(lǐng)路,他怕唯一的活路就這么沒了,這才裝病逃跑了。
等到附近的山榛被摘的差不多,大家打算繼續(xù)往山里深入的時候,終于有人發(fā)現(xiàn)呂文娟她們不見了。
因為考慮到安全問題,進山之前支書就再三強調(diào)了,不管是誰,都不可以擅自脫離大部隊。現(xiàn)在剛掉腚兒的功夫就有人拿他說的話當狗放屁,做官一向信奉中庸之道的支書都忍不住怒氣了!一點組織紀律性都沒有,這要在戰(zhàn)時,也許就會影響他們這一大隊人的生死存亡。
不過是一次脫隊罷了,這就開始給上綱上線了,但現(xiàn)在就是這么個形式,一句話說錯了也許都會引起一場牢獄之災(zāi)。
幾個領(lǐng)導(dǎo)一邊組織人去找人,一邊讓大家原地休息,并下了死命令,誰再敢脫隊就按逃兵處理。
他們這里是兵團下屬的農(nóng)場,對這些隊員實行的也是半軍事化管理,只是支書平常比較好說話,大隊平常的氣氛就不那么緊張。既然原地休息,大家待著也沒事,女同志們就圍坐在一起收拾剛才采摘的野菜。
村長比較熟悉地形,領(lǐng)著一些男同志去找人,幾個干部也都去了,就留下了高原和支書。支書在一邊不知道和高原在低語什么,說了一會兒,他就背著手走到林子里去了。
過了不一會兒,高原就走到女青年這一塊兒,和二隊一個叫韓敏的女同志說了一句話。
大概是因為倆人之間那點小火花吧,田恬這兩天心情特別復(fù)雜,所以只要有機會,都在偷偷的觀察著高原。高原人雖然很和善,但出了名的不太愛接觸女同志,大家都覺得是他年輕就當領(lǐng)導(dǎo),臉皮比較薄。
也不知道他和韓敏說了什么,上一刻還笑意盈盈的韓敏,臉色一下就煞白了,而看高原的神色又一切如常,田恬更吃不準倆人在說什么了。
之后高原又到男同志那里,也和胡軍說了兩句話,田恬就以為可能是有什么工作安排,就不去在意了。但她忽略了的是,過了不久,韓敏也起來走進了樹林,可胡軍并沒有。
下放后的日子,田恬充份感受到了人緣對一個人在集體中生活的重要性,加上又有高原的指導(dǎo)和照顧,她現(xiàn)在和同志之間相處的也算融洽。
過了好一會兒,韓敏從林子里回來了,大家也都以為她是過去方便。只是她回來后臉色很不好看,身體也非常的僵硬,就問她說:“韓敏同志,是那個來了么?”
韓敏本來是打算安靜的坐回自己的位置,發(fā)現(xiàn)一下成了大家的焦點,她有些慌亂的點了點頭,側(cè)著臉對著大家,小聲的說了一句:“嗯,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