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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所有人連動都不敢動了,紛紛化身為眼珠子都不轉一下的僵硬木頭,并試圖通過眼神來彼此交流。
謝滿緊皺起一雙劍眉,怒氣涌上心頭——
他還帶了這種違禁品!果然是歹毒心機男!
唐晏寧激動得擠眉弄眼,泫然欲泣——
他想毒害朕!他想毒害朕啊!
荊研臨危不亂,目光堅定得像要入黨——
諸位愛卿別急著下定論,此事或許還有一線轉機。
就在幾個人眉來眼去的間隙,寢室里的心聲廣播又一次響起。
【氫氧化鈉加上硫酸……】
所有人都提心吊膽地倒吸一口涼氣。
【是酸堿中和反應,能形成硫酸鈉和水,硫酸比例高時好像是硫酸氫鈉?】
所有人一愣。
【害,改天湊點東西過來做做化學實驗玩得了,不失為一個混日子的娛樂方式。】
【我是來選秀的還是來當刺殺間諜的啊?】
【真服了,這一輩子本來就過得如履薄冰,到了對岸后發現沒有游戲機玩還得cosplay惡毒娘娘到處給人扎針。】
【累累的,果然還是死了舒坦點。】
“不要啊!”荊研一個沒忍住,情真意切的挽回話語就從口中蹦了出來。
與他這句話相伴的還有同步播放的嘀咕心聲:
【讓我去霸凌別人,我還怕別人孤立我呢,誰不知道我是個敏感脆弱晚上還會做噩夢的小男孩,哦,原來只有我自己知道。】
初喻感覺自己有一項很獨特的技能,就是經常一個人想著想著,自己突然就把自己整破防了。
“阿喻,要喝水嗎?”謝滿主動從飲水機那拿了個一次性紙杯,對著初喻的方向問道。
初喻動作一僵,仿佛下一秒就要化身鐵皮木偶:“……不用了。”
“阿喻阿喻,你會打游戲嗎?”寢室里的最后一個練習生,孟舒安坐在最角落里的下鋪上,手里舉起一個switch,笑得甜甜的朝初喻揮了揮。
初喻眼前一亮。
然后下一秒就被破門而入來收手機的攝影師和宿管給截胡了。
“各位學員注意好啊,現在開始給你們每個人十分鐘的時間,你們可以向自己的家人或朋友們打電話報平安,十分鐘后統一上繳手機到這個箱子里,現在開始計時。”攝影師架好大炮后站到一邊,拍了拍自己手里的大紙箱示意道。
然后他一瞥角落里某個還沒來得及隱藏贓物、手忙腳亂的小男生:“誒誒誒,看我發現了什么,交上來趕緊的。”
于是宿舍里本就不夠富裕的精神生活又愈加地雪上加霜。
“才十分鐘?!怎么可能講得完啊!”
荊研哀嚎了一聲,立刻被攝影師無情地指了指手表:“現在只剩九分五十五秒了。”
跟周圍一眾舍友手忙腳亂撥打號碼的動作形成了鮮明對比,初喻像個卡皮巴拉一樣站在原地,光是眨眼就花了四秒鐘,等到他慢吞吞地從兜里拿出手機時,計時已經過去了一分鐘。
怎么會有足足十分鐘那么長啊?哪來那么多的話要講,這分明是強人所難。
以他開口即冷場的十級尬聊技巧以及他人即地獄的終身座右銘,光是連十句話都湊不出來,更別提十分鐘了。
更重要的一點是,他在這個世界里根本沒有熟悉的親朋好友,想撥電話都不知道打給誰。
就在他想就這么發愣著在眾人中蒙混過關時,眼尖的攝影師看到了試圖渾水摸魚的他,剛一張口:“誒你……”
初喻一秒轉頭低頭戴帽子瘋狂按手機鍵盤然后哐哐撥了個號碼上去放到耳邊,整套動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怎么摸個魚還能被單拎出來成焦點啊!我打,我打還不行嗎!
本來想cue他的攝影師沉默地放下了指人的手。
手機那頭傳來幾聲提示撥打中的忙音,初喻才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剛剛下意識撥了個最熟悉的號碼。
害,撥哪個都一樣,反正在這個世界里也不可能真的接通,他到時候就著自動掛斷的提示音含糊著說幾句話混過去這個環節就行了……
“喂,哪位?”一道清冷中透著磁性、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聲音響在自己耳畔,帶著點微微的不耐煩,初喻幾乎能想象出電話那頭人的神態——眉頭微擰眼睛微瞇,可能手里還夾著一根薄荷煙,身上套著老三樣的風衣襯衫牛仔褲,胳膊里夾著一疊課本講義——中間還混了一張他自己寫的歌詞紙,三句rap里帶四個臟字的那種。
非常奇妙的感覺,他明明在一個全然陌生的環境里,突然聽到了這道聲音,好像突然整個世界都顯得親切了起來。
但此時此刻充斥他心房的還有另一種激動的情緒。
怎?么?接?通?了?
臥槽,媽媽,這個世界的手機能通靈!
洛嘉嶼見對面遲遲沒有回音,放下手機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顯示的陌生跨國號碼,嘖了一聲,再次拿到耳邊:“有話就說趕緊的,能聽得懂中文吧?”
“能聽懂一點,但不多。”初喻的神經突然就放松了,嘴比腦子更快地開始跑起火車,“帥哥,買保險嗎?”
那邊頓了頓,然后不耐消失了,聲音帶上了笑意:“初喻?”
“你聽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