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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許是多慮了,”允黛思襯片刻,輕聲開口勸道,“姜貴人平時最是柔順溫和,在新人中是有口皆碑的,想來不會故意做出輕賤娘娘的事,于她又有什么好處?”
“她雖然出身高,可對娘娘們一向畢恭畢敬,從無悖逆,想來是知道娘娘二十壽誕,才特意選了份厚禮,這是尊敬您呢。”
韶妃不滿地瞪她一眼,嬌喝道:“你的意思是本宮小心眼了?”
允黛忙低下頭,無奈道:“奴婢不敢?!闭f著就要把那套十二花神簪收起來。
就在錦盒合上的一瞬間,韶妃才突然想起了什么,重重地拍向了桌子。
“這套簪,本宮在陛下的庫房里見過一次。”
她頓時明白過來,面色也沉下去:“原是央著陛下借花獻佛呢?!?
“虧本宮還以為她真是個安分守己的人,骨子里是一樣狐媚!”
允黛聞言一怔,再也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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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傍晚,晚膳后。
薄暮已至,月明風清,傍晚的微弱華光灑落在絳雪閣里,給雅致的院子添上了幾分清冷之色。
姜雪漪坐在楹窗前,很有閑情雅致的插一瓶花,手頭的銀剪子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花枝便被裁剪的長短不一,放到瓶中不同的位置上去。
這薄釉瓷瓶是陛下送來韶妃賀禮那日一同賞下來的,說叫她思量思量怎么才插的好看,下次來是要考的。
鮮花的花期不過寥寥數日,陛下又怎么有空時時來絳雪閣,這話姜雪漪聽了就只當是解悶兒渾說的,并未放進心里。
只是今日夜色好,月色也好,她正有心情做這些。
段殷凝從外面撩了簾子進來,笑著說:“小主這花插得真雅,可謂花如其人?!?
姜雪漪彎眸笑笑:“姑姑就抬舉我罷,我不過是憑感覺罷了?!?
旎春從里頭鋪完床走出來,也加入了閑聊,手里還很自覺的替小主摘多余的葉子,脆聲:“姑姑有所不知,咱們小主從前在閨中也是名滿長安的,若不是要進宮,提親的人恐怕踏破門檻?!?
段殷凝抿唇輕笑:“雖說和小主相處不久,小主的品貌如何我卻是看在眼里的。只是旎春姑娘日后可不要再說這種話了,小主既然已經進宮便是陛下的人,再提及議親這樣的字眼,總是忌諱。”
旎春連忙點了點頭。
主仆幾人說說笑笑,時間不覺過去了許久,旎春瞧了眼外頭,嘀咕道:“估摸著是陛下點寢的時間了,不過今日是韶妃的二十誕辰,陛下又辦得這樣隆重,今夜想必是要去甘泉宮陪韶妃了吧?”
“也許吧,”姜雪漪好看的眉睫微垂,專注的看手里的花,心思卻落到了今日在瓊花臺里的一幕幕,輕聲道,“陛下的心思,誰能猜得到呢?!?
等將一瓶花都插好放到月下窗沿上時,晚風正好,月華如銀,姜雪漪就坐在窗前懶懶撐著頭看月亮,一時靜謐無言。
沈璋寒從外頭邁進門檻,一眼就看見這一幕。
美人、繁花、皎月。
夜色如墨。
好一副清婉旖旎的畫卷。
他抬手示意所有人下去不得聲張,獨自駐足在原地看了好一會兒。
直到姜雪漪收回出神的視線,發現了站在游廊盡頭的陛下,四目相對時,笑意無限溫柔。
第22章
韶妃生辰當夜陛下沒去甘泉宮反而來了絳雪閣這件事,若是放在旁人身上定會滿腹疑惑,但一夜過去,姜雪漪甚至連問都沒問。
只因她很清楚,她們這位陛下骨子里是個極為隨著性子來的人。
表面溫潤體貼,風流多情,實則絕不受人拘束,更不喜被人置喙,女人于他而言不過爾爾。
性致起時風花雪月,冷淡時視若無睹,對韶妃這般重臣之女,體面寬容有之,卻未必會事事周全,真的將她放在心上。
昨日瓊花臺,陛下原本心情還算不錯。
其實要姜雪漪來說,即便是出了陶貴人那檔子事又如何?陛下說不算大事,那就是不算大事,韶妃私下尋丹昭容的麻煩亦或是責罵陶貴人都不打緊,總能尋個辦法出一口氣,可她偏偏覺得陛下偏袒了丹昭容,硬是掛了一天的臉色。
陛下是什么人?
壽宴辦了,賀禮送了,豈會由著一個女人不依不饒的使性子甩臉子?
所以他會來絳雪閣,姜雪漪意外,也不意外。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這句話在沈璋寒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晨起陛下去上朝以后,她又賴在床上瞇了好一會兒才起身盥洗更衣。
不知是不是這兩日朝政不忙,陛下頗有些閑情逸致,昨兒夜里來過一次,夸她的花插得好,臨上朝又說叫她今日去勤政殿伺候筆墨。
姜雪漪雖然早知伺候陛下不是件輕松事,不成想做寵妃也是十分累人的。
梳妝臺上的菱花鏡才打磨過,說是用的新法子,照人影不似銅鏡模糊,如照水般光彩動人,是尚功局新孝敬的。
她坐在鏡前由著段殷凝她們為她梳妝打扮,想起昨夜,不由抿唇笑了聲:“今日去鳳儀宮請安,恐怕不能善了了?!?
聞言,段殷凝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溫聲寬慰道:“在宮里,得寵之人不論如何總是眾矢之的,小主小心行事吧。”
“不過好在皇后娘娘看重您,就算是口角幾句,應當不會讓您太為難的?!?
姜雪漪垂眸輕笑:“希望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