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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更衣的時候,姜雪漪果真聽從楊貴儀和段殷凝的建議選了水綠色的那件。
段殷凝不敢問為什么小主問了楊貴儀一遍還要再問自己一遍。
因為她清楚,小主的每一句話,都是試探。
試探楊貴儀會不會坑她,有沒有一開始就暗含禍心。也試探自己是不是別人派來監(jiān)視她的,可當真能夠忠心侍主。
該穿哪件,她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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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梳妝罷,姜雪漪從椅子上起身,轉過來面朝她們,笑著問:“可還得體嗎?”
此時春光正好,絳雪閣的門扉窗柩都大敞著,投出明亮斑駁的光線。
她烏發(fā)如云,膚似凝脂,姣好的身段婀娜玲瓏。一身水綠繡海棠花的薄綢訶子裙,輕紗如翼的鵝黃大袖衫,黛綠的披帛松松搭在臂彎上,既不爭春,又勝春色。
姜雪漪低眉淺笑,抬手輕撫發(fā)間玉簪,露出一截纖細皓腕。
旎春和扶霜早知自家小主是何等絕色,可焉知錦衣養(yǎng)人,此時還是眼睛一亮。
段殷凝看怔了幾個呼吸,點頭稱贊:“溫婉合宜,十分得體?!?
姜雪漪輕輕笑起來:“聽到姑姑這么說,我就放心了?!?
片刻后,她帶著段殷凝和扶霜一道去了靈犀宮的主院門口,同楊貴儀一起前去鳳儀宮請安。
一路上,楊貴儀對姜雪漪夸贊有加,又給她講了幾句宮中的高位嬪妃。兩人同行,在將要到鳳儀宮門前的時候遇到了同樣來請安的柳秀女,不對,此時應該是柳才人了。
楊貴儀自然是不知道柳才人是誰的,姜雪漪卻認得,她柔聲提醒了句:“柳秀女,這位是楊貴儀。楊姐姐,這位是柳秀女,如今的位份——”
柳才人的眼角有些微微泛紅,聽姜雪漪這般說,即刻捏著手帕福下了身,清冷道:“妾身才人柳氏,給楊貴儀請安?!?
“見過姜姐姐?!?
這又是一名新人。
楊貴儀上下打量一番,笑道:“聽聞今年的新人個個出眾,今日總算是見著了,都是美人呢?!?
新人的位份才封,消息沒那么快到各宮手里。所以她們彼此之間都不清楚到底是個什么位份,得虧是旎春伶俐,姜雪漪才知道柳氏封了才人。
但別人都不知道,姜雪漪也不打算讓她知道自己知道。
作為新人中第一個拔得頭籌的人,若是旁人,必然眼角眉梢都透露著喜悅,倒是柳才人似乎并不算多高興,眼下看起來雖沉靜,卻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惆悵。
姜雪漪收回目光,笑著說:“咱們一起進去吧?!?
素來向鳳儀宮請安,低位份總是要比高位份來的早一些以示謙遜。今日新妃初次向皇后行大禮,來得就更是早,一踏入鳳儀宮的院內就看見了不少人。
聽聞皇后娘娘寬嚴相濟,手腕頗為了得,治下亦有方,所以一時之間無人敢造次,更是連竊竊私語都沒有。又過了一刻種后,陸續(xù)來了劉賢妃、榮修儀和蘭昭媛,鳳儀宮的掌事宮女才出來,客氣地將眾人都請進去。
又過了半刻鐘,聽聞外面喊了一聲“韶妃娘娘到”,這才打破了安謐。
韶妃容貌嬌艷,眼角眉梢中還帶著小女兒家的嬌縱,神情卻是冷的:“本宮聽聞新人中有位柳才人很是不得了,是誰?站出來,也叫姐妹們都瞧瞧。”
第3章
新人入宮第一次請安,鳳儀宮里人到的可比往常要齊,都是好奇新人是何模樣的。韶妃這么一開口,底下立刻就再也維持不了一開始的肅穆安靜了,偏頭四處瞧著,想看看韶妃口中的柳才人是誰,竟能讓韶妃這樣在意,剛到鳳儀宮就耐不住性子問了出來。
剛入宮的嬪妃們封位份都是根據家世和陛下的心意決定,正七品的才人已然不算低了。要知道最高便是正六品的貴人,可見這也是個有潛力的。
姜雪漪坐在后頭不作聲,稍稍偏頭看了眼柳才人,就見她臉色白了白,貝齒輕咬,不得已起身走到了殿中:“妾身柳氏,給各位娘娘請安?!?
這時候韶妃剛搭著婢女的手坐到劉賢妃的對面,聽見人聲,立刻抬頭看了過去。
在見到是個弱柳扶風,容貌清冷的女子后,先是眉頭一皺,然后愣了一瞬。
今日陛下會點新人侍寢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她本不該這樣不悅,可太極殿那頭送來的消息,竟是個才人捷足先登。這樣沒規(guī)矩,她幾乎瞬間就認定了這也是個同丹昭容一般的狐媚子。
誰知竟不是。
韶妃一時無言,倒是對面的劉賢妃溫聲開了口:“你便是柳才人?果真生的很好?!?
柳才人本以為會是一場腥風血雨,熟料韶妃雖不悅,卻并未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發(fā)難,倒是劉賢妃解了僵局,一時心中感激。
她柔柔拜下去,輕聲道:“妾身不敢當娘娘夸贊?!?
此時,坐在韶妃身邊的蘭昭媛輕笑道:“韶妃何苦這般,今日新人第一天入宮,你這樣急不可待,可不是要嚇壞她們了?還以為咱們兇悍,不好親近?!?
蘭昭媛的嗓音溫和之余又帶著些清泠,一身水藍色的宮裙,襯得她清淡高雅,如空谷幽蘭,很容易讓人覺得她是個溫柔好接近的女子。
姜雪漪收回打量的目光,暗暗有了幾分計較。
她可沒看錯,蘭昭媛方才怔怔看向柳才人的目光,稱不上喜歡。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
同為宮中高位,當著新人的面,照理說韶妃怎么也會給蘭昭媛臉面,就此息事寧人,誰知韶妃冷冷瞥了蘭昭媛一眼,嗤笑道:“你既愿意做好人便做去,還管到本宮的頭上了?”
位高一級壓死人,韶妃的態(tài)度尖銳,蘭昭媛雖覺得顏面掛不住,可還是沒再說話了。她捏了捏手中的帕子,眼眶微紅,實在是委屈柔弱,叫人看了心軟。
劉賢妃無奈地笑笑,嗔怪了句:“韶妃,行啦?!?
聽到劉賢妃這樣說,韶妃總算收斂了幾分,彎眸笑了笑:“知道了,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