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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不過五日,李羨仍然很清楚記得那夜的情景——空氣里充斥著湖水的腥味。汗意、霧氣,混著灰塵,黏糊在膚表。癢,滲進肌膚的癢,卻無論如何撓不到。非要脫一層皮不能除去。于是她利爪抓破他背脊的微痛,竟荒唐地成了撫慰。
方寸之間,用力不能用力,施展不能施展,越動越晃,此身仿佛也化作了不系之舟,隨時有傾覆之禍。
骯臟,逼仄,不定。沒有一處是好的。
撞邪了,才會選那種地方。
此時卻仿佛回到了彼時。
李羨做臨江王的時候多住在承暉堂,做太子之后事多,更多時候睡在垂星書齋。
這里的榻原本只供休憩,不大,卻結實。
此時也在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四條床腿前搖后擺地摩擦著地面,磨出經年的塵。
男女一上一下堆迭在一起。
雀要進它的窩。
口卻搭小了,卡著頭。
“松點。”李羨道。
“我……我不會……”蘇清方語有嗚咽。不是哭,單純覺得無奈無助。
說了緩幾天他又不肯。旁人成親前尚且有教習姑姑、避火圖,她什么都沒有。看的兩頁春宮圖還是七年前。
女子細眉蹙得太可憐,四肢也像失去提線的木偶一樣虛軟陷在被褥里,十足一副柔弱身條。
李羨有一瞬間迷茫。
他們到底是什么關系?
她侍奉他?
完全不是那回事。
他要舒服,得先把她伺候舒服了。
這見鬼的因果。
李羨眉心微陷,雙手捧住蘇清方的臉,吻下她的雙唇。
蘇清方下意識揚手圈住李羨的脖子——她的手總要有一個地方放,而她傾向于抱他。不知是被他的唇舌勾搭的,還是她自己有樣學樣的,也伸出了舌頭。
水蛇交尾一樣糾纏在一處,難解難分。
唯一能用以呼吸的鼻腔盡是對方呼出的灼熱的氣息,不含一點可供養生命的清新氣體,熏得人頭昏腦漲、目眩神移。
李羨甚至產生了某種錯覺,仿佛他們相愛。
他們像兩塊相貼的冰,要融化成一體,融化成同一灘水。胸膛研磨著酥乳。
羽毛般的吻順著女子光潔的喉管徐緩卻放肆地往下。
“別咬……”蘇清方喘息道,聲音像貓的尾巴尖,若有似無勾過心頭,“會紅……”
李羨一頓。
可她忘了,他不會聽她的施令。
于是毫不留情嘬了一口,留下殷紅的痕跡,在鎖骨窩。
臭王八!咬人!
蘇清方摳了李羨后背一把。
少說叁道劃痕。
她聽到了李羨近乎咬牙的忍耐嗯聲,雙手拿住她的爪子,按在頭側。
蘇清方激出一股力氣,試圖掙扎,卻被更莽壯的力量扣著四肢,壓著身體,最終也沒翻出花來。
水花從別處溢出。
蘇清方明白為什么將男歡女愛形容為魚水之歡了。
她就是那滑不溜秋的水、流不盡的水。
游魚重新入洞時,蘇清方還是因為緊張,感受到輕微的痛感,但比初夜要好不知多少。
至少李羨不蒙頭苦干了。
蘇清方后知后覺一股羞澀,盡量把自己藏在李羨身下。
怎么這么久?他上次沒有這么折騰的。
蘇清方催道:“你能不能……快點……”
快點完事兒。
李羨聽來,卻不是這個意思,當她是嫌慢,眉毛跳了跳,沖動起腰來。
“嗯……輕點……”蘇清方憋著聲音,碎碎道。
“你事怎么這么多?”
“……”
蘇清方咬牙,抬腳想踹他,卻被捉住腳踝,掛到他腰上。
“再亂動。”李羨威脅。